实验室顶部的应急灯管发出一阵细密的“嗡嗡”声。
那一闪一灭的紫光,打在沈长渊侧脸上,拉出一道道忽明忽暗的阴影。
汪天机的尸体倒在转椅下方,脊椎骨向后折断出一个活人根本无法完成的角度。
他那头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丝,此刻被汗水和脓血黏在一起,像是一团被踩烂的枯草。
沈长渊随手把那块沾了血的丝绸帕子往尸体上一盖。
帕子由于吸了血,变得沉甸甸的,软塌塌地贴在汪天机那张扭曲的脸上。
沈长渊站在大厅正中央。
他的呼吸很稳,每一下都伴随着胸腔里隐约传来的龙吟声。
刚才的搜魂,让他看清了这实验室最深处的那些褶皱。
那些褶皱里,藏着汪家传承了几百年的、最令他们引以为傲的“大计”。
但在沈长渊看来,那不过是下水沟里的老鼠,在对着一块发霉的干酪朝圣。
“沈……沈爷。”
门口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王胖子手里拎着一柄沉重的加特林机枪,枪管还在冒着蓝烟,散发着一股刺鼻的硝烟味。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两道汗迹顺着脸颊流下来,在下巴处汇成两个墨点。
吴邪跟在后面,右手死死抓着那柄短柄猎枪,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僵硬。
他跨过门槛时,脚尖不小心踢到了一截断掉的义肢。
那是刚才影子卫队留下的残渣。
吴邪盯着地上的汪天机,又抬头看了看沈长渊。
“结束了?”
吴邪问了一句,嗓子眼里像是塞了一把干燥的碎木屑。
沈长渊转过头,眼底那抹深青色的流光还没完全隐去。
他看着吴邪,那种眼神让吴邪觉得自己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全部立了起来。
“对你们来说,是结束了。”
沈长渊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带着一股穿透骨髓的凉。
“对汪家来说,他们的噩梦才刚刚露出一角。”
沈长渊迈开步子,走向实验室中心的一台巨大的全息投影仪。
那台仪器由于刚才的真气震荡,外壳已经裂开了几道缝隙,正吱呀作响地吐着细小的火星。
沈长渊伸出右手,掌心贴在仪器的控制面板上。
“嗡——”
一股青色真气灌入。
原本已经熄灭的屏幕,在那一瞬间猛地亮起,投射出一道淡紫色的光柱。
光柱在半空中扭曲、交织,最后汇聚成了一个巨大的、缓慢旋转的星云团。
在那星云的最中心,包裹着一块不规则的、通体散发着邪异紫光的石头。
“这就是你们守了几千年的‘终极’。”
沈长渊指着那一块石头,嘴角下压,露出一抹极度的嘲讽。
“吴邪,你看它像什么?”
吴邪往前凑了半步,鼻腔里钻进一股子由于电缆烧焦产生的臭氧味。
他盯着那块石头。
石头的表面并不是平滑的,而是密密麻麻布满了类似于血管的脉络。
那些脉络在有节奏地搏动着,每一次跳动,周围的紫色光芒就浓郁一分。
“这……这不像是个死物。”
吴邪呢喃着,手心里的冷汗浸湿了枪柄。
“它当然不是死物。”
沈长渊冷哼一声。
“这是一个来自外星的污染源。一个在宇宙里飘荡了不知多少万年,专门寻找宿主的寄生意识。”
“在那座青铜门后的,不是神,也不是永生。”
“而是一个正在疯狂寻找肉体的、饥饿到了极点的灵魂病毒。”
王胖子在一旁听得愣住了,他手里的加特林机枪重重砸在地板上。
“沈爷,您是说……咱们老九门这几辈子人,守的其实是一块天外飞来的烂石头?”
沈长渊没回答胖子,他继续操控着投影。
画面再次一闪。
出现了一个穿着明代服饰的男人。
那男人坐在巨大的书案后,手里握着一根沾满朱砂的狼毫笔,正对着一张海图出神。
那是汪藏海。
但在沈长渊投影出的这个画面里,汪藏海的眼神是空洞的。
他那双漆黑的瞳孔里,隐约有紫色的晶体在闪烁。
他的脖颈处,一条紫色的细线正顺着脊椎骨一路向上,钻进了后脑勺。
“汪藏海。”
沈长渊叫出了这个名字。
“你们以为他是奇才?以为他布下了千年大局要跟张家叫板?”
“可笑至极。”
沈长渊右指一弹,光影碎裂。
“在汪藏海踏入那座青铜门的第一秒,他的灵魂就被这块石头吃干净了。”
“所谓的汪家先祖,在那之后,不过是这块污染源在人间的一个傀儡。一个穿着人皮的收割器。”
实验室里的气温仿佛在那一刻降到了冰点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