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急灯在头顶炸出一串火星,最后一点紫光彻底熄灭。
走廊陷入黑暗,唯有实验室深处那几台损坏仪器的屏幕,还在跳动着惨绿色的字符。
汪天机的尸体缩在显微镜架子下,那块覆盖在他脸上的白丝绸帕子被血浸透,变成了一块暗红色的湿布。
沈长渊转过身。
他的步子很慢,皮鞋磕在金属地板上,发出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回旋。
“沈爷,这地儿阴气重,咱们撤吧?”
王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两只手死命攥着那挺机枪,枪管的热度透过作战手套传到掌心。
他看向那一地碎肉,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吞咽。
吴邪撑着墙站起来,指缝里还掐着几片刚才防弹罩崩飞的碎渣。
“汪家的大本营,不该只有这些瓶瓶罐罐。”
吴邪抬头看向长廊尽头,那里的阴影里矗立着一扇没有缝隙的暗门。
沈长渊没说话。
他径直走向那扇暗门,黑色长袍在风中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
他的右手抬起,并拢的双指在冰冷的门板上轻轻一划。
“呲——”
合金门板上留下一道半寸深的指痕,冒出一缕青烟。
这扇门没有锁眼,没有指纹盘。
整块板材是用深海寒铁混合铅块浇筑的,厚度超过了半米。
沈长渊嘴角向下压了压。
他右手五指猛地收拢,指节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开。”
他吐出一个字,语调平稳得像是在吩咐家常便饭。
“轰!”
他右手平推而出,掌心撞击在门板正中。
那道号称能挡住核爆冲击波的寒铁大门,在这一掌之下,整块向内塌陷。
金属扭曲的尖叫声刺得人牙根发酸。
大门脱落了合页,打着旋儿飞进屋里,重重砸在地板上,溅起一地的积尘。
一股陈旧、干燥、混杂着名贵木料香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的个亲娘嘞……”
王胖子一个箭步冲到门口,手里的加特林机枪“当啷”一声掉在脚边。
他瞪圆了眼珠子,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大号的酱肘子。
吴邪也愣住了,他手里的猎枪不自觉地垂下,枪口撞在门框上。
眼前的空间,大得惊人。
这不是实验室。
这是一座深埋地底、完全由汉白玉和金丝楠木构筑的地下宫殿。
灯光不知从何处亮起,柔和如月光。
在大厅正中央,整齐地码放着一排排一人高的保险柜。
有的保险柜门是开着的,里面溢出一道道金色的流光。
沈长渊迈步走入,脚下的黑布鞋踩在平整的青砖上,没发出半点声音。
最左侧的一排货架上,放满了成捆的金条。
金条表面的刻纹很古老,不是现代银行的样式,而是带着明清时期的官印。
“沈爷,这是汪家攒了几百年的家底吧?”
胖子扑向一堆金条,伸手抓起一根。
那是沉甸甸的实心货,压得他手腕往下一沉。
“呸!”
他往金条上吐了口唾沫,用袖子死命蹭了两下,金色的反光晃得他眼晕。
“这得有多少?把潘家园整条街买下来都够了。”
沈长渊没看那些金子。
他走到了大厅中心的一排博古架前。
架子上放着的不是古玩。
那是十几尊被符咒封印的青铜小鼎,鼎身上刻满了扭曲的蝌蚪文。
鼎盖的缝隙里,偶尔溢出一丝紫色的、带着药香的冷气。
“汪家劫掠的张家秘药。”
沈长渊指尖抚过鼎身。
他能感觉到里面那些丹药的灵性,虽然微弱,却精纯。
那是为了给汪家死士续命,或者是为了温养汪藏海那个疯子意识而准备的补药。
博古架的最顶层,横放着一卷散发着玉石光泽的竹简。
沈长渊挑了挑眉。
那是《张家地理图志》。
这东西本该在张家古楼的最深处,却被汪家的人用这种野蛮的方式抢了过来。
竹简上还残留着一抹暗红色的血迹,几百年了,血迹已经发黑。
“沈爷,看这儿!”
吴邪在另一侧喊了一声。
他的声音很抖,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沈长渊转过头。
在一面巨大的影壁后,密密麻麻地堆放着数千件残破的古器。
断裂的黑金古刀。
被腐蚀出大洞的摸金符。
还有几十个刻着九门各家徽记的私人印章。
这些东西杂乱地堆在一起,像是一座阴森的垃圾山。
那是百年来,每一个死在汪家手里的倒斗高手的遗物。
每一件东西上,都背负着一条人命。
王胖子原本抓着金条正乐,看到这一堆东西,手里的金子“啪嗒”掉在地上。
他走过来,看着那些缺了口的刀刃。
“这帮孙子……杀了多少人啊。”
胖子嗓子眼里有些堵,他想起了在那长白山、在那蛇沼里消失的那些兄弟。
沈长渊盯着那座堆成山的遗物,眼底的青芒跳动了一下。
就在这一刻。
【叮!检测到宿主抵达汪家圣地:永生秘藏。】
【是否在此签到?】
系统那道机械、冷漠的声音,在沈长渊的脑海里炸响。
“签到。”
沈长渊在心底吐出两个字。
【叮!签到成功!】
【获得奖励:神级内天地空间。】
沈长渊只觉得眉心处猛地一阵刺痛。
那是一种灵魂被生生扩容的剧烈膨胀感。
他的意识海中,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之后,是一片混沌、苍凉、却又广袤无垠的虚无世界。
那里没有光,没有风,只有绝对的寂静。
沈长渊感觉到,只要他动一动念头,这个空间就能吞噬外界的一切实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