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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乡试备考

“陈兄,”沈夜端起水碗,朝陈平,敬了敬,“你的心意,我记下了。等乡试过了,我请你喝酒。”

陈平摆摆手:“你我之间,说这些就见外了。”

陈平又坐了一会儿,东拉西扯,聊了些省城的见闻。哪个酒楼的红烧狮子头,最地道;哪个戏园子的角儿,唱得最好。沈夜一边听,一边笑着应和。

临了陈平起身告辞。沈夜把他,送到巷口。陈平临走,还回头,冲沈夜拱了拱手:“沈兄,乡试在即,你可得,好好考。我陈平,在省城还指着沾你的光呢。”

沈夜笑了笑,没说话。

看着陈平那件,崭新的靛蓝长衫,消失在巷口,沈夜心里,忽然生出一丝,说不上来的羡慕。

陈平这个人,活得简单。家里有绸缎庄,叔父在省城当官,他自己,也没多大野心,考不考得上,都有一条,退路。这样的日子,沈夜上辈子,也曾,渴望过。

可他沈夜,没有退路。他的身后,是赵铁牛的死,是天命阁的刀,是一个,他必须去查清真相的漩涡。

送走陈平,沈夜回到屋里。天,已经擦黑了。

他点起油灯,重新坐回案前。

案上,摆着几样他这些天攒下的东西。半块用油纸包着的干粮,一盏快见底的灯油,还有赵铁牛那本,翻旧了的心得册子。

沈夜先没急着温书。他把那本心得册子,拿起来,摩挲了一下封面。册子上的字,歪歪扭扭,却是赵铁牛,留给他的最后一点念想。

油灯的光,昏黄地铺在桌上。沈夜把原主的旧书,一本本,摞好,又翻出,夹在书页里的一张,写满字的纸。

那是他这些天,整理的乡试的科目。

乡试,一共三场。

第一场,经义。考的是四书五经的微言大义。这一场,最看读书人的底子。底子薄了,写出来的东西,就是虚的、空的,一眼就被人看穿。

第二场,策论。考的是对时政、对治国的见解。这一场,最见一个人的见识。见识浅了文章,就立不起来,撑不住。

第三场,杂文。诗、赋、表、判,都在里面。这一场,最显一个人的文才。文才差了,就算前两场,答得再好,也难拔得头筹。

三场,一场都不能失手。

这十天,沈夜给自己,排了个严丝合缝的计划。

白天,主攻经义。把四书五经,从头到尾,再串一遍。晚上,先练功,再琢磨策论的写法。杂文,则放在,临考前的最后两天,突击诗、赋、表、判,各写上一篇,找找手感。

沈夜盯着那张纸,手指,在“策论”两个字上,轻轻地点了一下。

他上辈子,是游戏策划。这乡试的三场,落在他眼里,就像是游戏里的三个关卡。

经义,考的是基础知识,是“装备”。策论,考的是逻辑思辨,是“操作”。杂文,考的是文采灵气,是“意识”。

装备,靠攒。操作,靠练。意识,靠悟。

沈夜在心里,把这三样,飞快地过了一遍。

策论,是他的强项。上辈子,他写过的需求文档、策划案,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那套,拆解问题、层层递进的逻辑,恰恰是策论,最看重的。

可经义,和杂文……

沈夜摇了摇头。经义,靠的是原主的底子。他占了原主的身体,背下了原主的学问,可那学问,到底是,原主的。他使起来,总隔着一层。

杂文,靠的是文采和灵气。这两样,他最缺。上辈子,他写的是冷冰冰的数值和文档。让他写诗填词,比让他,重新投胎,还难。

沈夜看着案上,那几张,自己憋出来的诗词草稿,越看越泄气。

“春风又绿江南岸”这样的句子,他是,无论如何,也写不出来的。他能写出来的顶多,是些工整却寡淡的应景之作。跟原主,那手藏在字里行间的灵气,差了十万八千里。

沈夜叹了口气,把那些草稿,揉成一团,扔进了墙角的纸篓里。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沈夜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夜色。

沈夜不是没考过试。上辈子,高考、考研、各种资格证,他一路,考过来。可那时候,考砸了顶多,就是换个工作,重新再来。

这乡试,不一样。考砸了,就得再熬三年。三年,萧寒早被天命阁,收割了;天命阁,也早就查到,他沈夜的头上了。

他等不起。

乡试,还有十天。

这十天里,他既要,温书备考,又要,盯着萧寒那边的动静。两件事,都不能,出岔子。

沈夜低下头,重新把目光,落回了书页上。

夜深了。城东的小院里,静得只剩下一灯如豆,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沈夜写累了,就抬头,望一眼,窗外的月亮。月亮,已经偏西了。他忽然想起,萧寒这会儿,不知道是不是还在街上,帮那些不相干的人。

两个都睡不着的人,一个在灯下读书,一个在街上巡夜。各忙各的,可都,在为着一件,旁人看不懂的事熬着。

沈夜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重新提起了笔。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地响。沈夜忽然有点明白原主当年,为什么要那么拼命地读书了。

这科举,是他们这种人,唯一能往上走的路。原主没走完的他沈夜,得替他,走完。

油灯,又跳了一下。这一夜,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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