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凝聚了全身最后一丝魂力,加上羁绊环里所有人传过来的增幅,一拳砸在主阵眼上。
咔嚓。
不是裂,是碎。
主阵眼像一颗被砸碎的玻璃球,从中心往外崩成无数碎片,碎片飞溅的瞬间,整座阵法纹路全部暗了下去。七根魂石柱同时炸裂,灰绿色的魂力丝线全部崩断,黑石台从中间裂成两半,往两边倒去。
巨型幻境崩塌了。
灰雾像退潮一样往回收,从车间退到走廊,从走廊退到厂区,从厂区退到街区。纺织厂外面的天空重新露了出来,月亮还是那个月亮,冷白色的光落在地上,干干净净。
远处,缓冲区的街道上,居民陆续睁开了眼睛。
有人茫然地坐起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趴在地上。有人摸着脸上的泪痕,恍惚了一会儿。有人看见身边倒着的陌生人,赶紧过去搀扶。哭喊声一段一段地停了,像收音机慢慢拧小了音量,最后归于安静。
幻影长老被阵法的强力反噬击中。
他的黑斗篷被净化力灼出了好几个洞,兜帽滑落,露出一张苍老而扭曲的脸。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全是黑血,连站都站不稳了,踉跄了两步,单膝跪在碎石堆上。
他抬头看着七个人,眼神阴鸷得快要滴出水来。
“你们……”嗓子里挤出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们毁了我的阵……几个月的筹备……”
他筹备了几个月的大阵就这么被毁了,还把自己伤成了重伤。四大长老之一的幻影长老,这是归墟会进驻江州以来吃的最大的亏。
肖风站在他面前,喘着粗气,浑身汗湿,三魂玉佩微弱地泛着光。他身后站着六个人,每个人都不比他好看多少——苏晚几乎站不住,靠林溪扶着;王虎两只手都在抖,指节都泛白;赵小胖撑着膝盖在喘,肚子还鼓鼓的;江哲眼镜歪了都没空扶,发丝乱了;陈默缩在王虎背后还在抖,牙齿打颤;夏栀脸上鼻血和泪混在一起,花着脸;林溪的手帕灰绿得看不出原色。
但没一个倒下的。
幻影长老咬着牙,从怀里摸出一枚碎裂的遁符。符纸泛着灰光,还能用一次。是保命的东西,不到万不得已不用。
“你们给我等着——”
遁符捏碎,灰光一闪,他的身形像烟一样散了。留下一道幻影分身,分身晃了两晃也碎了,只剩满地的碎魂石和灰绿色的残渣。
王虎冲上去的时候只打中了碎渣。
“跑了。”他攥着拳头,不甘心,砸了一下旁边的碎石。
“跑得了今天跑不了明天。”肖风弯腰撑着膝盖喘气,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阵法碎了,他的根基没了。就算逃回去,也是重伤之身,短期内翻不起大浪。”
缓冲区的夜风从纺织厂破窗户灌进来,吹散了最后一点灰雾。月亮照在地面上,碎魂石的残片泛着冷光,像一地碎掉的棋子。
这场硬仗,打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