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纹在蔓延。
从三号副阵眼到五号副阵眼,从五号到一号,从一号到四号,像蛛网一样在整个阵法纹路上扩散。每裂开一条缝,阵法的光就暗一分,灰雾就薄一层,远处醒过来的居民就多一批。哭喊声从远到近一点点停下去,像退潮的海水,慢慢露出干净的沙滩。
但幻影长老还在。
他站在黑石台后面,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兜帽下的眼神阴鸷得快要滴出水来。阵法是他的根基,根基在裂,他的幻境魂力也在跟着震颤,像一个人站在地震的楼里,脚下每一块砖都在碎。
“你们——”他开口,声音不像刚才那么稳了,带了一丝颤,还有点不敢置信,“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是百年大计!你们毁得了一时,毁不了一世!”
“知道。”肖风说,“拆你的阵。”
幻影长老抬手,拼命运转最后的力量。灰雾重新浓起来,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在发最后的狂,从四面八方往中间挤压。阵法纹路上那些裂纹被灰绿色的魂力强行修补,像拿泥巴糊墙,糊上了但还在渗水。他的双手在抖,指尖的青灰色光芒明灭不定,但攻击没停——这是他筹备了几个月的大阵,是他立足归墟会四大长老的根本,绝不能就这么被拆了。
江哲已经在裂纹的基础上算出了下一步。
“二号和六号副阵眼之间的连接弧段,同样的应力薄弱问题。”他推了推眼镜,手指在虚空中画了一条线,“爽灵魂的数据是通用的,阵法的刻制工艺有系统性的缺陷,每两个相邻副阵眼之间都有零点三毫米的刻痕误差。只要继续从薄弱点突破,整座阵法会在十分钟内崩解。”
“不用十分钟。”肖风说。
他看向王虎。王虎右拳还砸在地面的裂纹里,胳膊上的伏矢魄快烧干了,暗红色的光在变淡。但他的左手攥着拳头,拳头也在泛光——比右拳暗,但还在。
“换个点,再来一次。”
王虎咧嘴笑了,笑得有点狼狈,嘴角还挂着刚才被幻象灼伤的焦痕。他拔出右拳,换左拳,踏步,朝二号和六号之间的薄弱点冲。
这一次不用他一个人扛。
赵小胖冲在他前面,把挡路的幻象攻击全吞了,吞得干干净净,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这批比刚才的酸”。林溪蹲在侧面,净化力顺着裂纹往里渗,像拿撬棍插进缝里往外撬,加速纹路的崩解。夏栀继续反向干扰幻影长老心神,鼻血都淌到下巴了,手背擦了一下,没停,反而把共情输出又提了一分。
陈默报轨迹,声音都在抖但字字准:“左偏零点二五米!注意脚下的阵纹,踩上去会弹回来!”
王虎的左拳砸了下去。
又一处薄弱点碎了。
裂纹加速蔓延。这一次不是蛛网,是洪流。阵法纹路一片一片地暗下去,像灯一盏一盏地灭,灰绿色的丝线从魂石柱上一根根崩断,崩断的瞬间发出“铮”的脆响,像琴弦断了。每断一根,阵法就晃一下,灰雾就薄一分。
幻影长老撑不住了。
他咳出一口血。不是红的,是黑的,黑血溅在黑石台上,被阵纹吸进去,又滋滋地冒烟蒸发了。阵法的反噬正在吞噬他的魂力——阵法碎得越快,反噬越猛,他一边要维持阵法运转,一边要扛反噬,两头都在流血。
“最后一击。”肖风说。
所有人同时动了。
江哲用秩序力锁住所有残余的副阵眼,把它们的空间位置全部固定住,不让幻影长老有任何修补的余地。林溪把最后一丝净化力灌进裂纹里,像往伤口上撒盐,加速溃散。夏栀共情全开,把幻影长老心神里最后一丝镇定搅散。赵小胖冲上去把幻影长老的最后一道幻境攻击吞了,吞完打了个饱嗝。陈默报出幻影长老闪避的唯一死角——就在黑石台正后方零点七米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