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薇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如果一个人能提前判断对方是要传球还是过人,提前移动到关键位置,他需要跑多少步?”
更衣室里又安静了。
这次是所有人都在消化这句话。
韦一凡挠挠头:“所以……学长不是没跑,是跑得少,每步都跑在关键的地方?”
沈薇看了他一眼,难得地没有补刀:“可以这么理解。”
她低头在平板上划了几下,把屏幕转向众人:“这是上半场周云致的热点图,他的活动范围集中在禁区前沿和中圈弧一带,覆盖了对方有威胁的进攻和反击线路,每一次移动,都是提前预判后的结果。”
周云致坐在角落,没什么表情,只是耳根好像有点红。
韦一凡凑过去,压低声音:“学长,你脸红什么?”
周云致看了他一眼:“热的。”
“你都没出汗!”
“……闭嘴。”
更衣室里又是一阵笑声。
程征拍了拍手:“行了,别闹了,下半场继续,注意别放松。”
队员们陆续站起来往外走。
韦一凡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周云致,小声嘀咕:“站着踢都能抢断最多……这世界不公平。”
下半场开场,英华高中果然加强了进攻。
第48分钟,英华高中获得角球,球开到后点,对方中后卫争到第一点,头球攻门——高远飞身扑出!
“好球!”韩子鸣在替补席上喊。
第52分钟,英华高中再次攻过半场,这次是边路传中,球飞向禁区中路,李劲卡住位置,力压对方前锋,把球顶出禁区。
球落到韦一凡脚下,他抬头看了一眼,直接一脚长传找前场的梁浩。
梁浩拿球,向前推进,在禁区前沿被对方后卫放倒。
任意球。
陈小飞主罚,球绕过人墙,稍稍高出横梁。
第58分钟,周云致在后场再次断球,他提前判断到了对方传球的路线,对方中场一脚横传,两步上前把球断下。
他没有自己带,而是直接传给中圈的韦一凡,韦一凡接球,看见林英杰正在往边路扯动。
他把球分给左边路的陈小飞。
陈小飞拿球,下底,传中。
球飞到禁区中央,梁浩抢在对方后卫之前,一脚凌空抽射!
球直奔死角!
2—0!
“好球!!!”看台上,夏晓染跳起来。
蓝星河也站起来鼓掌,嘴角弯着。
场上,梁浩一个滑跪,队友们冲过来,把他按在地上。
“传得好!”梁浩爬起来,指了指陈小飞。
陈小飞笑了:“你射得也漂亮!”
第65分钟,青秀高中换人。
程征走到场边,朝替补席招了招手,韩子鸣站起来,以为要换自己,结果程征喊的是另一个名字。
“陈兴同过来换周云致下来休息!”
周云致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慢跑向场边,与此陈兴同站在场边,准备上场。
周云致和他击掌。
“上去之后多跑动,注意补位。”周云致说。
陈兴同用力点头:“明白!”
周云致走到替补席坐下,接过韩子鸣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汗。
韩子鸣凑过来:“今天踢得不多啊。”
“嗯。”周云致说,“让他们多踢踢。”
“你这当学长的,还挺会照顾人。”
周云致没理他,目光重新落回场上。
陈兴同上场之后,青秀高中的中场多了一个跑动积极的人,他的技术和韦一凡相比还有差距,胜在体能好,覆盖面大,不停地在中场来回奔跑,接应、逼抢、补位。
第72分钟,陈兴同在中场抢断,把球传给韦一凡。
韦一凡没有停球,直接一脚斜传找到右路的楚河,楚河直接传中,球飞到后点,林英杰包抄到位,头球攻门!
球砸在地上弹进球门!
3—0!
林英杰这次没有狂奔,只是站在禁区里,双手指天,笑得有点傻。
替补席上,韩子鸣看着这一幕,忽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赵子航问。
“没什么。”韩子鸣说,“就是突然觉得自己老了。”
“你才高二。”
“他们高一就这么猛,等他们高三的时候,得什么样啊?”
赵子航想了想:“全国冠军?”
韩子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有这个可能。”
最后的时间里,英华高中彻底放弃了抵抗,青秀高中在后场倒脚,消耗着最后的时间。
终场哨响。
3—0。
替补席上的队员们冲进场内,和场上的人抱成一团。
林英杰被围在最中间,韦一凡趴在他背上,梁浩在旁边拍他的头,陈小飞和楚河击掌庆祝。
李劲没有加入庆祝的人群,他站在原地,双手叉腰,看着看台上鼓掌的观众,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周云致从替补席站起来,走到他旁边。
“踢得不错。”周云致说。
李劲转头看他:“学长,你今天……是不是在给我们当教材?”
周云致没说话。
李劲继续说:“沈薇学姐说的那些数据,我一直在想,这不是天赋,这是经验,对吧?”
周云致看了他一眼:“多看高水平比赛录像,用自己的球商去理解每个位置,多想想,足球也需要动脑筋的。”
李劲用力点头:“明白了。”
看台上,蓝星河合上速写本。
夏晓染凑过来:“画了什么?让我看看!”
蓝星河把本子抱紧了一点:“回去再看。”
“小气。”夏晓染撇嘴,没有追问。
她站起来,目光落在场边,周云致正和李劲说着什么。
她看了几秒,然后转身往出口走。
夏晓染跟在后面,忽然说:“星河,你刚才是不是一直在画他?”
蓝星河脚步顿了一下。
“没有。”她说。
“骗人。”
两人沿着看台台阶往下走,观众也在退场,聊天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那个15号今天好像没怎么跑,每次球到他附近就被断了,怎么回事?”
“他应该是预判到对方的想法了。”
“还能这样踢球?”
“这叫用脑子踢,懂不懂。”
“你看。”夏晓染压低声音,“连观众都看出来了。”
“看出来什么?”
“看出来周云致今天在‘偷懒’,又偷得很高级。”
蓝星河摇摇头:“他不是在偷懒。”
“那是在什么?”
“应该是在示范。”蓝星河想了想措辞,“他在示范怎么用最少的跑动,完成最有效的防守。”
夏晓染愣了一下:“所以他今天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蓝星河说,“是信任,他相信新人能处理好进攻,所以把舞台让给他们,防守端他还是在的,只是换了一种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