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出手机,点开和周云致的对话框,上一段对话还是周五他问“周六的比赛,你来看吗”,她回“嗯”,他说“好”。
她打字:「那个造越位,是早就想好的,还是临时决定的?」
发送。
然后她又打了一行字:「下一场我也会来。」
把手机收进口袋,两个女孩并肩走向出口。
更衣室里,周云致坐在角落,队友们在旁边兴奋地讨论着秦朗那个凌空,他低头拿出手机。
屏幕上有几条未读消息。
石令仪:「赢了!!!!!秦朗那脚凌空太帅了!!最后那个造越位,我在教练办公室差点叫出声!!」下面跟了一个加油的表情包。
他嘴角动了动,打字:「你省运会结束了?」
石令仪秒回:「刚结束!明天回去。」
石令仪:「对了,那个造越位是故意的对不对?」
周云致:「嗯。」
石令仪:「我就知道,你从来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周云致看着那行字,没有回,他站在感情越位线上犹豫着要不要往前压,他怕越位,怕犯规,怕自己做错决定。
在球场上,他没有犹豫,他预判了对手的传球路线,计算了队友的站位,然后向前一步,然而感情上什么时候才敢向前一步?
切换到另一个对话框。
蓝星河:「那个造越位,是早就想好的,还是临时决定的?」「下一场我也会来。」
他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打字:「临时决定的,也练过多次。」
发送。
然后把手机放在膝盖上,他只是在想,不是因为有把握才做决定,是因为练过无数次、算过无数次、信过无数次,所以在那个瞬间到来的时候,你不会犹豫。
他站起来,背上运动包,走出更衣室。
下一场,赢了就是全国大赛,而下一场她还会来,他得找到她坐在哪。
周一早晨,三三两两的学生走进校园。
石令仪还没走到校门,就被几个田径部的学弟学妹围住了。
“学姐学姐!省运会银牌!太厉害了!”
“学姐能不能给我们签个名?”
石令仪被围在中间,书包带子从肩膀上滑下来。
“签名就算了吧……”
“签一个嘛!就签一个!”
她正不知道怎么脱身,余光瞥见路口拐过来一个人。
周云致背着黑色双肩包,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表情。
石令仪朝他眨了眨眼。
周云致走过来,在人群外面站定。
他看了最前面的那个学弟一眼。
“快上课了。”他的声音不大。
学弟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一步,后面几个人看了一眼也跟着退了半步,人群窸窸窣窣地让出一条路。
石令仪从中间钻出来,把书包带子拉回肩上。
“谢谢解围。”她小声说。
“不客气。”周云致说。
两个人并肩往校门里走。
石令仪侧头看他:“下一场半决赛,紧张吗?”
“不紧张。”
“也是。”她笑了笑,“你什么都‘不紧张’。”
周云致没接话。
石令仪看着前面的路,嘴角弯了弯。
“周云致。”
“嗯?”
“星期六。”她顿了顿,“我会在看台上。”
周云致转头看她。
石令仪没有看他,看着前面的教学楼。
“你一眼就能看到我。”
“……好。”他说。
周三中午,音乐室的门没关严。
蓝星河坐在钢琴前,她面前的谱架上,摊着几张手写的谱子,边角已经卷起来了,上面有铅笔涂改的痕迹,有些地方擦了又写,写了又擦。
门口传来脚步声。
她抬起头。
石令仪探进半个身子:“星河?你发消息说有事?”
“嗯。”蓝星河招招手,“进来吧。”
石令仪推门进来,身后的周云致也跟着走了进来。
两个人并排站在钢琴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