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星河看着他们,心跳忽然快了一点。
“我最近在练一首曲子。”她说,“想弹给你们听。”
“新曲子?”石令仪眼睛亮了一下,“你写的?”
蓝星河犹豫了一下,轻轻点头:“嗯。”
“你什么时候写的?”石令仪有些意外,“都没听你说过。”
“寒假的时候开始写的,”蓝星河低头看着琴键,“断断续续,写到现在,前两天才写完。”
石令仪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想起寒假的时候,蓝星河有时候在群里不怎么说话,问她在干嘛,她说“在练琴”。原来不只是在练琴,是在写曲子。
“那我们要好好听。”石令仪拍了拍旁边的周云致,“对吧?”
周云致嗯了一声,往前走了一步,靠得更近了一点。
蓝星河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在琴键上。
第一个音符落下去的时候,她闭上了眼睛。
音乐流淌出来。
前奏很安静,像一个人在雪地里走路,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然后旋律慢慢展开,石令仪听着听着,忽然觉得眼前出现了一幅画面,白茫茫的雪地,一个人走着走着,抬起头,看见远处有一点光。
然后曲子的感觉变了,好像又来了一个人,脚步声和第一个人的节奏不一样,慢慢地、慢慢地,它们合在了一起,不是谁迁就谁,是走着走着,发现步子本来就该这样。
最后一段,石令仪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好像有三个人,各自走各自的路,偶尔会在某个瞬间,同时踩在同一个节拍上。
最后一个音落下的时候,音乐室里安静了很久。
石令仪没说话,她看着蓝星河的手指还停在琴键上,看着她的肩膀微微起伏,看着她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星河。”石令仪开口。
“嗯。”蓝星河的声音很轻。
“这首曲子,”石令仪顿了顿,“像在讲一个故事。”
蓝星河抬起头。
“像童话。”石令仪想了想,找着合适的词,“一个人在雪地里走,遇到了……光,后来又遇到了同行的人,不是那种热闹的童话,是很安静的、让人觉得温暖的童话。”
蓝星河看着她,眼睛亮了一下。
“你听出来了。”她说,声音里有一点意外,也有一点高兴,因为这就是她的经历。
“当然听出来了。”石令仪笑了,“我又不是木头。”
她顿了顿。
“对了,这首曲子叫什么?”
“《踏雪奇遇》。”
石令仪把这个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笑了。
“难怪,你弹的时候,我脑子里全是雪地、光和三个人并排走路的画面,和名字一模一样。”
她转头看周云致。
周云致站在原地,目光还落在琴键上,他没有马上说话,安静了几秒。
“很好听。”他说。
就三个字。
蓝星河听出来了,和上次在琴行他说“很好听”时不一样。
石令仪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里面的人……是我们吗?”
蓝星河抬起头,看着石令仪。
石令仪也看着她。
两个女孩对视了一瞬。
“……嗯。”蓝星河轻声的说。
石令仪没有追问,也没有说“那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之类的话,她只是笑了一下,伸手在蓝星河肩上轻轻拍了一下。
“那你要早点把谱子给我。”她说,“我想学。”
蓝星河愣了一下:“你想学?”
“嗯。”石令仪歪了歪头,“虽然我弹得肯定没你好,但我想试试。”
“我可以教你。”蓝星河说,声音里有一点藏不住的开心。
“那就说定了。”石令仪转头看周云致,“你呢?要不要也学?”
周云致看着她们。
“我弹贝斯的。”他说。
“贝斯也可以弹钢琴啊。”石令仪理直气壮。
周云致嘴角动了一下,没接话。
“我还是先教你吧。”蓝星河接话。
石令仪看了看蓝星河微红的耳尖,又看了看周云致垂下来的目光。
她没有说话,只是笑了一下。
“走吧,”她说,“再不走下午课要迟到了。”
周五傍晚,图书馆。
石令仪到的时候,蓝星河已经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了。
桌上摊着一本翻开的乐理书,她没有在看,而是在书页边缘画了几朵小小的云。
“星河!”石令仪放下书包,“你来得真早。”
蓝星河把书合上,“刚到不久。”
两个人坐下,石令仪从书包里抽出一本八卦杂志,封面花花绿绿的,她翻了两页,又合上,换了另一本阅读。
蓝星河低头看自己的书,目光偶尔抬起来,往楼梯口的方向瞟一眼。
石令仪注意到了,没戳穿。
过了大概十分钟,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石令仪飞快地低下头,假装在看英语阅读,手里的笔在页边空白处画了一串毫无意义的圈。
蓝星河安静地翻过一页书。
周云致从楼梯口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本数学竞赛题集。
他在桌子另一边坐下,既不在石令仪正对面,也不在蓝星河正对面,而是在两个人中间的位置。
他翻开题集,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几行算式,写到第三行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两个人,石令仪在假装看书,蓝星河在认真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