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青秀足球队内练习赛那天，天气难得凉快。
高一高二的队员分成两队，穿着红黄两色背心，在场边做着拉伸。
程征站在中圈，手里拿着秒表，正在和江雨晴确认今天的分组名单。
周云致套着白色训练服，站在场边压腿，这是医生允许他参加对抗训练后的第一周，教练组说好了，只让他踢十五分钟，不多。
“学长，今天你上吗？”钱明从旁边跑过来，眼睛亮亮的。
“下半场上去一会儿。”
“太好了！”钱明转身朝队友们喊，“周学长下半场要上！”
几个新生同时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像听见了食堂今天加鸡腿。
沈亿达直接从右路跑过来，语气激动：“学长，那你给我传个球吧！”
“看看我在哪边吧。”
林英杰看向周云致：“学长你待会儿上去踢什么位置？还是自由人？”
“后腰，教练让先找找感觉。”
钱明凑过来，压低声音：“学长，你待会儿要是拿球，能传我一个吗？我最近跑位练得特别勤，方旭说我跑得像只兔子。”
“兔子。”方旭头也不抬地纠正，“就是跑得特别快的那种，不一定有球到脚下就是了。”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场边传来程征的哨声，他抬手示意大家集合，二十分钟练习赛，先跑起来热身。
上半场是高一高二混编的对抗，周云致坐在替补席旁边，膝上依旧是那块记录板，笔尖偶尔在纸上勾几下。
场上的局势他一直在看，钱明的跑位确实比前两周机灵了，方旭的中场调度节奏比友谊赛时稳了不少，沈亿达的突破还是一样凶猛，不过传中质量明显有提升，至少不会飞上看台了。
林英杰在场上喊了几声：“沈亿达，右路有空当！传快一点！”
“方旭！回防！别在前面发呆！”
他的声音在球场上回荡，带着老队员特有的那种不客气。
上半场结束，比分1-1。
程征看了一眼周云致：“下半场你上，十五分钟，控制强度。”
周云致站起来，脱掉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色训练服。
钱明直接从对面半场跑过来：“学长你要上了？我帮你热身！”
“我刚才一直在热身。”
“再热一下。”
周云致没理他，走到中线附近，原地做了几个深蹲和弓箭步，又活动了一下脚踝。
韩子鸣从后场走过来，表情带着一点紧张：“你上去悠着点，别跟我们赛跑，头晕了马上下来。”
“知道了。”
韩子鸣还想说什么，旁边的李劲已经拉了他一把：“行了，他耳朵没坏，你再说第三遍了。”
韩子鸣这才闭嘴，退到后场。
下半场第3分钟，周云致第一次触球,球是林英杰从后场传上来的，贴地速度不快，他右脚轻轻一停，抬头扫了一眼前场。
钱明正在左路跑，沈亿达在右路拉边，方旭回撤接应。
他把球横拨了一下，等防守球员压上来半步，然后用外脚背把球弹给方旭，自己往空档跑了两步。
方旭心领神会，没有停球直接回敲，二过一,周云致接到球的瞬间，对方的中场已经补过来了，他没有贪球，一脚斜长传分到右路，球划出一道弧线，绕过防守球员身后，落向沈亿达跑动的方向。
沈亿达接球、加速、下底、传中,球飞向禁区中央，钱明拍马赶到，迎着球头球一蹭。球擦着横梁飞出去了。
“哎呀！”钱明落地，双手抱头，“就差一点！”
周云致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
十五分钟的节奏控制得不错，跑动距离不长，传球成功率还可以。
他感觉自己还能再踢一会儿，不过还是按医生说的，在哨响时慢慢走下了场。
沈亿达从右路跑过来：“学长！那脚长传太舒服了！我都不用调整直接就能加速！”
“还行，你传中的时候脚踝再锁紧一点，球速能更快。”
“锁紧脚踝？”沈亿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我刚才那脚传中我觉得还行啊。”
方旭从旁边路过：“你那是还行，你上次传上看台那脚叫‘还行’吗？”
“方旭你今天是不是跟我过不去。”
“我是在帮你进步。”
几个新生围着周云致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有人问传球技巧，有人问跑位判断，有人问任意球怎么练。
程征从远处喊了一声：“都过来，总结一下今天的练习赛。”
训练结束后的田径场边，石令仪正坐在台阶上拉伸，修长的双腿并拢向前伸，身体慢慢往前压，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王教练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秒表：“今天状态不错，比上周快了0.05秒，继续这个节奏，不用急着加量。”
石令仪抬起头：“教练，那我明天能不能做一组爆发力？”
“明天先休息，后天再说。你现在是稳定期，不要贪多。”
“知道了。”
王教练走后，石令仪从台阶上站起来，把外套搭在肩上，往操场出口走，刚到门口，就看见蓝星河从艺术楼那边走过来。
蓝星河怀里抱着一个画夹，手里还拎着一个装画笔的小布袋。
“星河！”石令仪挥了一下手。
蓝星河抬起头，看见她，加快了步子，两人在校道中间碰头，石令仪看了一眼她怀里的画夹：“在画室待了一下午？”
“嗯，画了新画。”
“画的什么？古镇？”
“还没画完。”蓝星河把画夹抱紧了一点，“只画了个轮廓，细节还没填。就河边的屋檐和那棵老树，上次民宿门口那棵桂花树，你觉得好看吗？”
“好看啊！”石令仪转身和她并肩走，“那时候没开花，叶子绿油油的，特别密，你要是画出来，我肯定第一个看。”
蓝星河低头笑了一下：“画完了第一个给你看。”
“那说定了。”
两个人沿着校道慢慢往前走，经过操场时正好看见周云致从球场那边过来。
石令仪先看见他，声音拔高了一点：“周云致！训练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