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致走过来，在两人面前站定。

两个人站在一起，一个刚跑完步还在微微喘气，一个应该刚画完画还没完全收回神。

风吹过校道旁的梧桐树，树叶在头顶沙沙作响，变黄的叶子飘落下来。

“今天练习赛踢了几分钟？”石令仪问。

“十五分钟。”

“感觉怎么样？头晕不晕？”

“不晕。”周云致活动了一下肩膀，“就是太久没跑了，节奏有点生疏。”

蓝星河在旁边轻声接话：“慢慢来就好，急不来的。”

石令仪点点头：“对，你别看他们新生跑得欢，上次的头伤不是小事，稳住最重要。”

“我今天跑的时候，方旭一直在旁边喊’学长慢点’，”周云致语气平淡，“比韩子鸣还啰嗦。”

石令仪笑了：“那孩子还挺懂事。”

“他那是怕我摔了，他要背我去医务室。”

“然后你拒绝了？”

“我说我还能自己走。”

蓝星河在旁边笑了一声。

三个人沿着校道继续往前走，蓝星河走在石令仪右边，周云致走在石令仪左边，秋天的阳光透过树叶落下来，在三人肩上和头发上跳动着细碎的光斑。

石令仪侧过头：“星河，你今天画了多久？”

“下午两点多去的画室，一直画到刚才。”

“中间没休息？”

“休息了一小会儿，画到一半的时候窗外有鸟叫，我就停下看了一会儿。”

“什么鸟？”

“不知道，叫得挺欢的，后来飞走了，我又接着画。”

石令仪又问：“那你今天画了多少了？”

“轮廓基本定好了。”蓝星河想了想，“水面的倒影也勾了几笔，颜色还没上，我还在想，秋天的河水和夏天的河水，颜色好像不太一样。”

“应该不一样。”

蓝星河点头，“所以那一段我想用暖色调，怕画得太亮，和上午的河面衔接不上。”

“哦...”石令仪对画画一窍不通。

蓝星河低头笑了一下，没有说话，脚步却微微轻快了一些。

石令仪转头看另一边的周云致：“周云致，你明天还去训练吗？”

“去。”

“还是场边当代理教练？”

“队医说可以适当增加训练量，明天可能再踢一会儿。”

石令仪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说：“我明天上午也有训练，下午没事，你们训练结束的时候我过来。”

“那你过来正好。”蓝星河接话，“我下午应该还在画室，画完了可以给你看进度。”

“那明天见。”

“明天见。”

三个人走到校门口的分岔口，石令仪：“那星河我们一起走吧。”

蓝星河和周云致拍拍手，抱着画夹和石令仪走了。

周云致站在路边看了下她们的背影，然后转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晚上吃完饭，周云致看到【令星云·私密版】群里有一条未读消息，点开是石令仪发的一张照片。

应该是她趁蓝星河不注意拍的，画面里蓝星河正低头看画夹，午后的光落在她侧脸上。

石令仪：「偷拍一下认真工作的星河」

石令仪：「好看吧？你们俩谁先看到这张，谁就得夸一句。」

周云致看着那行字，指尖在屏幕上停了片刻，然后打了一行字：「构图很好看，光线也不错。」

过了半分钟，石令仪回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你是在夸星河还是夸我？」

周云致：「都夸了。」

石令仪发了一个猫咪点头的表情，然后是一句：「行，算你过关。明天见！」

第二天下午，画室靠窗的位置，蓝星河站在画架前，调色盘里挤着几种深浅不一的蓝灰色和暖橘色，画布上的轮廓已经基本成型了：白墙黛瓦的屋檐、河面上轻轻晃动的小船、岸边那棵老树，以及远处山影的轮廓。

她在右下角画了几个很小的人影，只能看出是两个女孩和一个男孩并肩站着，面朝河水，没有五官细节。

门被轻轻推开了。石令仪探头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纸袋：“还在画？”

“嗯。”蓝星河没有回头。

石令仪走过来，站在她身后探头看画布：“哇……这个水面的颜色好好看。”

“因为我想画的是傍晚那一段。”

“民宿门口那段？”

“嗯，那时候河面是金橘色的，特别美。”

石令仪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指着右下角那三个小人：“这是谁？”

蓝星河放下画笔：“就是我们。”

石令仪怔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把他们画得好小。”

“因为他们本来就是风景里的一部分。”

石令仪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又看了一会儿，窗外有鸟叫，一两声，又停了。

蓝星河把画笔放回水桶里：“还要些日子，到时候给你看成品。”

石令仪把纸袋放在窗台上：“给你带了奶茶，还有一份抹茶蛋糕。”

蓝星河转头看了一眼那个纸袋：“令仪你太好了。”

“那就先吃蛋糕再画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