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系大了,“猫姨指了指他手腕上的表,“你这块表,不是普通东西,它叫夜行表
隔壁铺面放下一道门帘,哗啦一声,隔断了这边的说话声。
他停了一下。
说完这三个字,她自己也好久没说话。。“
“夜行表?“
“对,这表能让你开夜眼,看见夜归人,但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既然捡了它、戴上了它,就等于跟签了份契约,“猫姨一字一顿,“你得替他们。“
这两个字她说得很重,重得像在敲钉子。
“跑,“陆野皱眉,“跑什么?“
“跑他们没跑完的那一程。“猫姨说,“你自己看看,这表是不是天天停在23:59?“陆野心里“咯噔“一下,点了点头。
他低头看表,表盘上那四个数字一点没动。
可他手腕上,凉了一点。
“23:59,差一秒就是子时,子时一到,夜归人现形,也是你最灵的时候。“猫姨把烟摁灭,“这表停在这,就是提醒你——
提醒他,他欠着一条还没跑完的路。你还有没跑完,至于这一程是哪一程,得你自己去悟。“陆野越听越糊涂,
这夜里的响动都跑得远,近处反而静得反常。
她没抬头。
也越听越心惊。也越听越心惊。
“那我要是,不管呢?“他试探着问。
“不管?“猫姨冷笑一声,
她笑了两声,笑声落在铺子里,没撞到任何回声。“你昨晚是不是已经试过不管了?“陆野脸色一变。
他想起昨晚那股从腕子直窜骨头里的凉。
“见死不救,夜眼反噬。“猫姨说得轻描淡写,“一次两次,你顶多头晕眼花;次数多了,你的阳气会被慢慢抽干
她顿了顿,指尖在那杯茶上敲了两下。
抽干了,就换人。,最后——你自己也会变成夜归人,
她把这句说得像在陈述天气。在这深夜里,走不出去。“陆野的冷汗,“唰“地下来了。
一只野猫从墙头蹿过去,尾巴扫过一整排瓦片。
街上空着。
他手里的杯子晃出一道水痕。
“那我该怎么办?“他问。
猫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急什么,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而且,你昨晚帮了那个老头,那表归零过一次,对不对?“陆野瞪大了眼:“您怎么知道?“
“你身上那股子味儿,我隔着两条街都闻到了。“猫姨摆摆手,一脸嫌弃,“行了行了,别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这差事虽然凶险,但只要你别怂、别躲,一步步来,死不了。“她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而且,能捡到这表的,都不是普通人,你小子,说不定天生就是干这行的料。“陆野苦笑:“我一个社畜,白天被老板骂,晚上还得给鬼跑腿,这算哪门子的料。“猫姨“扑哧“笑出了声。
“得,就冲你这句话,我看好你。“她站起身,从一堆杂物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塞进陆野手里,“有事儿来找我,没事儿,别大半夜的往我这儿跑,老娘还要睡美容觉呢。“陆野低头一看,名片上就俩字加个电话:“猫姨。“黑猫从桌上跳下来,绕到陆野脚边,用尾巴勾了勾他的裤脚,然后一溜烟窜上了猫姨的肩头。
一人一猫,就这么望着他,像是在送客。
陆野捏着那张名片,恍恍惚惚地走出了铺子。
夜色依旧。
可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怕了。
他不知道,这份不怕,究竟是夜行表给的,还是别的什么给的。
(第023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