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没声音。

“小伙子，你也会跳？“老头问，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我……不太会。“陆野诚实地说。

“没事，我教你。“老头招了招手，一脸热情，“来，跟着我，左脚，右脚，扭胯，转圈，“

陆野站在原地，没有动。

“大爷，“他斟酌着用词，“您……在这儿跳了多久了？“

老头想了想，说：“不知道。反正，我得跳赢老张。“

“老张？“

“就是隔壁广场那个跳广场舞的。“老头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不屑，“他跳得没我好，老抢拍子，动作也僵硬，就这样，还老跟我抢领舞的位置。我咽不下这口气。“

陆野的心里，大概有了数。

这个老头，是个夜归人。他的执念，是“跳赢老张“。

“大爷，“陆野问，“老张，现在还跳吗？“

有人哗啦一声放下门板，这边的对话跟着断了。

他停了一下。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知道。我好久没见到他了。“

“您……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老头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下的那双回力鞋，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那天，我跳着跳着，心口有点疼。老张说，让我歇会儿。我说，不用，我还能跳。然后，我就倒下去了。“

陆野的心，揪了一下。

“后来呢？“

“后来，“老头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我就一直在这儿，等着老张。等着跟他再比一场。可他，一直没来。“

陆野沉默了。

弹幕里，观众们只能看到陆野站在广场上，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但弹幕里，有人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陆哥在跟谁说话？“

“广场上是不是有人？“

“我好像看到了……一个影子？“

“楼上别吓我，我今晚一个人在家。“

陆野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老头。

声音都跑到远处去了，脚底下反倒静得反常。

她没抬头。

“大爷，您叫什么名字？“

“我姓赵，叫赵德胜。“老头挺起胸，一脸骄傲，“这一片广场舞领舞的，跳了二十年，没输过。“

“赵大爷，“陆野说，“我帮您，找到老张。让您俩，再比一场。“

赵德胜的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