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和借口已经推演得够充分了,现在差的就是最终参战的利益诱惑。
目前的利益诱惑还不够大,需要谈谈条件。
加藤高明淡定地说:“我们没有对保护国际航行自由而牺牲那么多的决心,也不想为这些事情而战。”
康宁厄姆大使知道是时候直接利诱了,于是抛出几个条件:
“如果贵国参战了,攫取到的所有德曼尼亚帝国在亚洲和太平洋地区的殖民利益,都可以得到国际承认,成为贵国的合法利益。
我们联合王国也愿意付出一些代价,拿我们在巴布亚新几内亚地区的殖民利益,转让给贵国——巴布亚新几内亚地区的利益,目前是德布丑三国瓜分。
德曼尼亚掌握的那部分未来你们可以自己武力去夺取,南部靠近澳州的布属新几内亚,可以转让给贵国。未来在这一地区的利益,就只剩日本和丑国两家瓜分了。新几内亚周边的远东太平洋群岛,只要是属于我联合王国的,也都可以作为邀请贵国参战的筹码。
您或许觉得这些利益还不够值钱,但您应该知道:贵国对德宣战所要承受的压力,是远比我国对德宣战所要承受的压力小得多的,贵国要付出的成本也小得多。
德曼尼亚和联合王国相隔只有数百公里,可以说是一衣带水,这两个国家打起来那就是不死不休了,德曼尼亚人会用他们的全部力量跟我国死战到底。而贵国和德曼尼亚相隔万里,他们最多只能带一支偏师来对付贵国。
更何况,你们最近应该也听说了,德海军的希佩尔将军,正带着一支由3艘受伤的战列巡洋舰、2艘战列舰组成的舰队,驶往远东,要彻底堵死罗斯人现有最后的海运大动脉。
他们这么做摆明了是要阻止贵国和罗斯人的贸易,同时威慑贵国不能再从日本海给罗斯人卖军火了。要是等他们的舰队安全抵达了蓝岛军港、重新检修整备完善,欺负到你们头上时,你们再开战,不就晚了么?”
康宁厄姆这番话倒是没有造谣,如今日本人对罗斯的军火贸易确实做得不小。
或者说,在欧洲方向罗斯人的海贸被德海军彻底封锁掐了之后,日本海这个缺口的贸易量就跃升到罗斯所有进口渠道的第一位了。
这并不是奥斯卡制造的蝴蝶效应,而是历史上本来就发生过。
历史上一战期间,罗斯驻日大使尼古拉.安德烈耶维奇.列夫斯基就跟日方多次进行了军火商贸谈判,从日本进口了大量三八式步枪给罗军用。
大战后期,罗斯自己的军工生产体系已经崩了,加上之前罗斯国本来工业底子就很差,和后来的USSR时期不是一个概念。罗斯士兵连莫辛纳甘都做不到人手一支,还要后面的士兵只发5颗子弹、捡前面战死的人的枪打。
如此匮乏的状况,大规模进口外国成品步枪就很合理了,当时罗斯对进口军火的态度基本上是来者不拒,只要能买到的都要。
而德曼尼亚海军要想彻底封锁日本海贸易,难度还是比较大的,主要对马海峡和津轻海峡都是日本的领海,你要钻进去很难,不可能时时刻刻保持军事存在。施佩伯爵之前主要靠摧毁罗斯一侧的港口,还有罗斯国自己的军舰和挂着罗斯旗的商船。
把那些都干掉后,德方就投鼠忌器了,而日本商人只要避开大港口,在没有商港的海岸线找渔村用小船过驳上岸,同时用挂着日本旗的商船贸易,施佩在不对日宣战的情况下就没什么办法了。
最终,日本人在1914年底前,就向罗斯人交付了20万支三八式步枪(史实),
只不过这些枪里有些被德军舰队炸毁在了罗方的港口仓库里,还有些因为当时港口被毁、铁路的终点站被毁,出现了转运迟滞,没能像原本历史上那样全部按时交到西线的罗斯军队手中。
今年上半年和下半年,罗斯人又追加了两次订单,每单都要15万支三八大盖,还有200门各种火炮。
此外还下达了总计8亿发子弹的订单,可日方在交付子弹时比较迟缓,平均每支枪的订单仅能保证200~300发6.5毫米友坂弹的供给,导致罗方前线士兵改用三八大盖时,不得不面临打了一段时间弹药补给不畅的问题。
最后,罗斯人至今还欠了日本人2000多万日元的已交付武器货款没给(当时日元很值钱,1日元等于0.5丑元)。
……
这些情况,布日谈判双方也都知道。
加藤高明在反复谈判、试图问布列颠多要一些东西未果后,只好再转向对罗方开价。
加藤高明告诉康宁厄姆:“你们给出的那点价码,还远远不够让我国参战。而且,这场仗是在帮助罗斯人,要我们出那么多人命和钱财、物资去帮助罗斯,不该让罗斯自己出点血么?
罗斯人向来只进不出,他们已经欠了我们2000多万日元的军购款没给呢。我们再砸下去更多资源帮他们,谁知道他们最后还不还得起?我们需要一些抵押品,你们可以向罗斯施压,我们三方一起坐下来谈,谈妥了我们才能出兵。”
康宁厄姆没有办法,只好再把罗斯驻日大使尼古拉.列夫斯基也拉进来,最终三方谈判。列夫斯基自然也要反复请示圣彼得堡,寻求授权。
谈判过程持续了整个10月下旬,以及11月的上旬,前后谈了好几轮。
最终,日方开出的对罗索价,也终于被尼古拉二世捏着鼻子认可了。
“日方要求罗方以其自1912年以来取得的在蒙古利益,以及在中东路的北满段的利益,作为抵押,换取日方对德宣战。如后续日方对德作战取得重大胜利,罗方当承担50%的日军作战军费。
如若无法偿还应承担之日军军费,及罗斯向日购买军火之款项,日方有权行使中东路北满段抵押路权,以及罗斯方面在蒙古的抵押利益。”
这份密约好歹没要只进不出的尼古拉二世直接割地,而是只拿出一些经济利益和在东北亚的特权作为交换,
而且为了照顾沙皇的面子还披了一层皮,说是“抵押”,罗方可以通过后续仗打完了慢慢还钱赎回去。只是在罗斯人还不起钱的情况下,日方才能行使对抵押物的占有和使用。
不过事实上,罗斯人打成这么一摊烂账,肯定是还不起钱了。
要是哪天尼古拉二世满门被灭,这笔糊涂账就更没人来还了。
同时拿到了布罗双方许诺的利益、加上还有对德作战胜利后可以夺取的德方在亚洲的利益的诱惑,日本人终于利令智昏,决定抓住时机对德宣战。
当然,现在还不急,外相加藤高明还特地和海军部的人沟通了一下,准备等希佩尔的分舰队驶入东海海域后,再挑个时间把借口拿出来宣战。
“这样才能让对方进退维谷,想避战都不可能,到时候就能复刻十一年前东乡平八郎在对马海战干沉劳师远征的罗斯波罗的海舰队的丰功伟业了。
虽然听说希佩尔带了2艘‘巴伐利亚级’,但他的舰队远涉重洋而来,之前还和法军血战了一场肯定是惨胜带伤。我们有4艘‘金刚级’和2艘‘扶桑级’,还需要避他锋芒?”
日海军大臣加藤友三郎、海军军令部长岛村速雄、拟任联合舰队司令官的吉松茂太郎大将,在深入讨论后,无不觉得这个规划才是最好的。
(注:联合舰队要在战时才会组建,平时只有第一舰队(战列舰分队)、第二舰队(战巡/巡洋舰分队)这些,
所以宣战前还没有“联合舰队司令长官”这个职务,但是会预先做好拟任命的人事决定,私下里先非正式通知有关人士做好掌权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