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浅。但确实在笑。

奥比克坐在他对面。

铁板还热着，但已经没有新客人了。老人把抹布搭在肩上，往灶台边一靠，看着贝利亚。

“看来你已经不迷茫了。”

贝利亚点了点头。他没有转头，目光还留在长桌上。

“决定了。一直往前走。”

他停了一下。

“这次聚餐之后，我大概就要离开了。”

奥比克哼了一声。

“赶紧走。你走了，我这边也能清静点。”

他拿起抹布，在铁板上漫无目的地擦了两下。动作很慢，像是在拖时间。然后他停下来，背对着贝利亚，声音低了一截。

“之后的旅途——一路小心。”

贝利亚点了点头。

他端着碗的手微微收紧。快要到离别的时候了。前几天和迪迦交流的那些话还历历在目。

……

前两天。废墟临时营地。

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咸腥和焦土的气味。胜利飞燕号停在百米外的空地上，丽娜靠在机翼下等着，没有过来打扰。新城和堀井远远站着，也没靠近。

贝利亚和大古坐在一块断裂的水泥板上。阳光落在三人身上，将银色迪迦的身影照得发亮。

贝利亚开口：“你是谁？”

大古紧跟着问：“你和迪迦是什么关系？”

银色迪迦看着他们。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银色的光在流动，像两片安静的湖。

“我就是迪迦。”

贝利亚眉头微动。大古愣住。

银色迪迦转过身，面朝海面，目光落在很远的地方。他的声音平和，像在讲一件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我并不是这个宇宙的人。”

大古攥了攥膝盖上的手，贝利亚则靠回水泥板上，没有出声。

“曾经，我在我的宇宙——猎户座诞生。”

银色迪迦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小团光。光团里隐约浮现出星云的轮廓，像一颗遥远的、记不清样子的故乡。

“那个时候我和你们一样，一直在漂泊。”

光团散开。

“我在宇宙中游荡，帮助弱小的文明。有时候是打一场仗，有时候只是教他们怎么种一季庄稼。也遇到过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

“不过，我们之间并没有同行。”

“后来，我掌握了穿越宇宙的方法。从一个宇宙到另一个宇宙，从一片海到另一片海。每穿越一个宇宙，我便留下我的石像作为标记。”

银色迪迦转回来，看着两人。

“像书签。夹在书页里，证明我确实到过那里。”

大古轻声问：“那这个宇宙呢？”

银色迪迦沉默了两秒。

风从海面上吹来，卷起细碎的沙尘，在三人之间打了个旋。远处的丽娜拉了拉外套拉链。

“直到有一天——”

他的声音低了一些。

“我感觉到了一个气息古怪的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