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悬止看着断臂处翻涌的黑气，那双原本受伤的眼睛里重新聚起了幽深的光。

“你们怀疑我才是鬼？”

宁破渊握紧了手中的铜钱剑，剑尖稳稳指着他：“不然呢？”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碎片般的线索拼凑完整：“仔细想想，你跟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明示或者暗示我，我才是鬼。我太想当然了，以为鬼只能变成玩家的样子，却忘了，鬼也可以直接变成NPC的样子。”

“就算鬼可以变成我的样子，我也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怀疑我？”

“因为真正的谢悬止，绝对不会说讨厌我的。但你是鬼，鬼只能说谎话。所以你只能说你讨厌我，对吧？”

谢悬止脸上那副无辜又受伤的神色缓缓褪去，平静问道：“既然已经认定我是鬼了，为什么不投票？”

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句话，却一石激起千层浪。

姜灼不动声色地挪了半步，彻底挡在了宁破渊的侧翼，匕首反握，全身肌肉紧绷。

闻野握紧了斧柄，也做好了战斗准备。

就连一直缩在角落发抖的沈惊鸿，也咬着牙从地上捡起了不知道谁掉落的撬棍，颤抖着挪到了宁破渊另一侧，眼神决绝。

四人呈犄角之势，将谢悬止围在中间，每个人都如临大敌。

他们都知道，眼前的鬼已经杀了太多人。

他每一次出手，都快得让人看不清，甚至不需要靠近，只要一个念头，被盯上的人就会惨死。

如果没有任何准备，很可能名字还没出口，他们就已经是一具具尸体了。

这也是姜灼为什么要执意让沈惊鸿把闻野叫回来的原因。

在所有的玩家当中，如果说还有谁能挡住这诡异莫测的一击，或许就只有同样神秘的闻野了。

谢悬止看着他们的反应，非但没有恼怒，反而意味不明地笑了起来。

“如果如你们所说，我就是鬼，那你们以为，只要人多就能安全了么？”

姜灼没回答，只是仰起头，对着虚空冷声道：“我要投票。”

机械的音效即刻响起：【玩家姜灼身份已确认，请指认你心目中的鬼。】

姜灼刚要张口，却被宁破渊一把拽到了身后。

“不，我来。”

宁破渊上前一步，彻底挡在她身前。

所有人都在等着谢悬止暴起杀人，可他依旧站在原地，笑容未减，甚至连衣角都没有动一下。

宁破渊盯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嘴上却异常平静：“谢悬止，你再不动手，就没机会了。”

谢悬止微微偏头，空荡荡的右肩处黑气骤然翻涌。

他左手凌空一招，那截断臂竟破开地上的黑雾，稳稳落入他掌中。

他将断臂随意地往肩头一搭，皮肉与黑气纠缠生长，不过瞬息，那狰狞的伤口便恢复如初。

做完这一切，他才慢条斯理地开口：“该下手的时候，我自然会动的。”

这话听着是杀伐令，可他语气却偏偏温柔得过分。

宁破渊无心去拆解他话里的真假，平复了下心跳，对着系统喊道：“我要投票。”

【玩家宁破渊身份已确认，请指认你心目中的鬼。】

姜灼三人都犹如惊弓之鸟，攥紧了手里的武器，随时准备扑上去挡那致命一击。

谢悬止口中说着要下手，此刻却只是静静立在原地。

纵然早已确信他就是真鬼，但当投票的这一刻真的来临，宁破渊的掌心还是沁出了一层冷汗。

“我指认——谢悬止。”

声音落下的瞬间，她已经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准备。

可对面的谢悬止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眉目安静，仿佛被念出的不是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