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破渊脑子空白了一瞬,然后整个人像疯了一样朝着那片遮天蔽日的烟尘冲了过去。
可只跑了两步,她的腿就僵住了。
系统都已经播报了结果,十二个人无一生还。
尘埃之下,不会再有任何幸存者了。
这一次循环,比上一次更惨烈,除了她之外,直接是以全军覆没告终,一切又将归零。
因为谢悬止那一声呼唤,她侥幸逃过一劫,可下次呢?下下次呢?每一次都这样,每一次都死在接近碎片的前一刻,这根本就是个无解的、重复的噩梦。
她迟早会被这种绝望的循环逼疯。
头顶传来不祥的裂响,一块带着钢筋的巨大混凝土块朝着她的头顶砸落。
宁破渊甚至懒得躲,只是闭上了眼。
反正下一秒就会回到早上八点,这具身体是死是活,无所谓了。
熟悉的黑雾瞬间将她包裹,一声沉闷的撞击在她头顶炸开,碎石和灰尘簌簌落下,但那股毁灭性的力量被牢牢挡在了外面。
宁破渊依旧闭着眼,等着那阵熟悉的晕眩和系统的重置提示。
一秒,两秒,三秒……
周围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和她自己过快的心跳。
她脚下的地面依旧坚硬,鼻尖甚至还能闻到浓重的尘土和血腥味。
她茫然地睁开眼。
视线所及,是翻滚的黑雾,腰上传来冰冷而稳定的力道,谢悬止的手臂从后面环着她,将她牢牢禁锢在怀里,像一堵隔绝了死亡的墙。
世界没有重置,时间没有回溯,她还在原地。
她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猛地转过身,面对着谢悬止,厉声质问:“为什么我还在这里?谢悬止,是不是你搞的鬼?!”
谢悬止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副专注到近乎痴迷的样子,他甚至轻轻点了点头,坦然得令人心头发寒。
“是啊,这样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了,不好吗?”
宁破渊看着他脸上诡异的笑容,一股寒意瞬间窜上脊椎。
不对,不该是这样的!
一个可怕的猜想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里涌现:难道这座楼的坍塌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他精心设下的圈套?!从指路开始,就是一场处心积虑的谋杀?!
她再也控制不住,一把狠狠揪住他的衣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谢悬止!你骗了我?!你故意把我们引到这个陷阱里,就是为了把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一网打尽?!”
谢悬止没有回答,但他脸上那始终未曾改变的笑容,已经给出了最残忍的答案。
是他。
就是他!
从指路,到看着她带领队友一路血战突破重围,再到故意叫住她,让她落后一步,眼睁睁看着她所有的同伴踏入死地……这一切,全都是他算计好的!
宁破渊感觉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狠狠击中,所有思绪都变成了一片空白。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上一次循环,他好心指出第一个碎片的位置,根本不是为了帮她,而只是为了让她放松警惕,让她和所有人都对他产生依赖和信任?
这一次,她果然中计了,真的轻信了他!
从什么时候开始,谢悬止在她心里,已经从一个反复无常的鬼,变成了一个会保护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