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灼也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她瞬间明白了缘由,应该是这碎片正在汲取他们的生命力。
宁破渊反应极快,立刻就将手中的断臂扔了出去,试图终止这诡异的衰老。
可碎片一脱手,她就感觉到一阵莫名的虚弱,接着身上每一处皮肤都开始松弛,长出皱纹。
“快捡起来!”姜灼急声道。
她只好弯腰重新抓住了那只冰冷的手臂。
身上那股飞速流逝生命力的感觉停止了,一股新的力量反而顺着断臂灌注回来。
但姜灼、沈惊鸿,包括旁边沉默的闻野,他们脸上的衰老痕迹仍在加深,呼吸也变得更加粗重吃力。
“看来,拿着碎片的人不会被吸走生命力,但代价是……其他人的生命力,会被抽出来,供给拿着碎片的那个人,维持这个状态。”
姜灼快速分析道:“那我们就轮流拿着它,可以延缓每个人衰老的速度,争取更多时间。”
“好。”
宁破渊直接将手里的断臂碎片抛给了姜灼。
姜灼稳稳接住,握在手中,脸上和手上新增的皱纹随即停止了蔓延。
她看向手中这第四块碎片,又抬头望向被暗红色光芒笼罩的天空。
那只巨大的赤红色眼睛此刻正缓缓转向校园的另一侧,即便没有直视,那种无处不在的压迫感依然如同实质,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如果谢悬止没有撒谎,最后一块,就在那里了,只要拿到它,这个关卡基本就可以结束了。”
宁破渊扯了扯嘴角,“我们有别的选择吗?”
没有,从一开始就没有。
“恐怕我们还没碰到它,就会先一步老死,或者被它杀死。”姜灼陈述着最可能发生的结局。
“既然横竖都可能死,那不就更没什么好怕的了?”
姜灼愣了一下,随即释然地笑笑:“你说得对,那还等什么?”
没有更多言语,也来不及多做安排,四人飞速冲下天台,朝着红眼所在的方向狂奔。
风声在耳边呼啸,衰老的身体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但没有人停下,也没有人说话,所有的力气都用来奔跑,以及在奔跑中一次次传递着那块能延缓死亡的碎片。
他们不知道如何杀死红眼,但此刻,支撑他们的只剩下一个念头:靠近它,再靠近一点。
运气似乎站在了他们这边一小会儿,那只巨大的红眼一直凝视着远方,未曾将视线转过来。
他们很快抵达了红眼正下方最高的一栋楼,开始向上攀爬。
楼梯仿佛没有尽头,衰老让每个人躯体变得沉重,心肺功能下降,每一次抬腿都像拖着铅块。
快要抵达楼顶时,沈惊鸿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她腿上的伤在衰老和剧烈运动下彻底爆发,每走一步都踉跄一下,额头上布满冷汗。
“给。”闻野将刚传到他手里的碎片递向沈惊鸿。
沈惊鸿却用力推了回去,声音虚弱但坚决:“不用管我了,这样只会……浪费更多时间……”
姜灼一把搀住几乎要倒下的沈惊鸿,看向宁破渊和闻野,“你们去!我和惊鸿留在这里。要杀死它,只有你们能做到,我们要做的,就是多撑一会儿,为你们争取更多时间。”
宁破渊的目光在姜灼和沈惊鸿脸上停留了短短一瞬,没有时间犹豫了,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她拽了闻野一把,两人以更快的速度朝着最后几层楼梯冲刺。
“砰!”
推开楼顶厚重的铁门,高处的风瞬间灌入,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腥气。
那只巨大的眼睛就在他们正前方的斜上空,缓缓地转了过来。
两人条件反射一样死死闭上了眼睛,眼皮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目标已经近在咫尺了,可是,怎么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