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阳光勉强穿透稀薄的云层,落在墨绿色的湖面上,泛起一层冰冷黯淡的光泽。
湖水深不见底,空气中弥漫着水草淡淡的腥气和一股说不出的腐烂的气息。
中年男人把一路背来的尸体小心放在岸边干燥的地上,退到一旁,大气不敢出。
宁破渊扫了一眼众人,开口问道:“你们当中,谁会游泳?”
姜灼闻言,有些意外地看向她:“你不会吗?”
“不会啊,我是旱鸭子。”宁破渊答得干脆。
姜灼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调侃:“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会呢。”
“我也很想,但很可惜,我不会。这最后一步得靠你们了,我下去除了能喝一肚子水之外,什么都帮不上。”
或许是因为一路走来异常平静,最大的威胁也已经烟消云散了,幸存的众人此刻虽然依旧紧张,却不再像之前那样胆怯了。
短暂的沉默后,闻野第一个站了出来。
林澈看了看左右,咬了咬牙,也往前迈了一步,“我……我会一点,学过两年的游泳。”
一个之前没怎么说过话,名叫李清月的女孩也举起了手,“我水性还可以,或许可以帮上忙。”
宁破渊的目光在剩下的人脸上缓缓扫过。
她总觉得这些人里肯定还有会水的,只是不想站出来冒险。
“水下情况不明,多一个人,就多一分把握,现在站出来,是完成任务,也是帮自己。”
终于,一个一直缩在人群后面的男人,脸色变幻了几下,低着头走了出来,“我……我也能游。”
之后再怎么问,也没人应声了。
“好,那就先这样。”
宁破渊不再强求,目光锐利地扫过站出来的四人,“记住,你们的任务是找到棺材,斩断锁链,不是拼命。一旦发现不对劲,或者有无法应对的危险,立刻上岸。我们会在岸边接应,随时准备接应你们。”
几人郑重地点了点头。
宁破渊将一直随身携带的白骨剑,朝着闻野抛了过去,“拿着。”
闻野反应极快,稳稳接住。
他握紧剑柄,在空中虚挥一下,适应了分量,对宁破渊点了点头,示意没问题。
谢悬止幽幽地攀住宁破渊的后背,不满地低语:“这把剑是用我的骨头做的,只有你能用,我不要被别人的脏手碰。”
宁破渊眼底掠过一丝无奈,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乖,还不都是为了你吗?让他拿着,更稳妥些。等事情了了,就还给我,嗯?”
谢悬止闻言,才暂且止住了醋意,只是抱住她的手仍旧没有松开。
四人做好准备之后,握紧武器,深吸一口气,陆续跳入了水中。
湖水冰冷,下面能见度越来越低,他们按照谢悬止指的方向,找到了湖心那片区域。
水底布满了厚厚的灰白色的淤泥,锁链就从淤泥深处延伸出来,绷得笔直,仿佛下面吊着什么。
李清月壮着胆子,游近了些,伸手拂开锁链根部的一小片淤泥。
淤泥下,赫然露出一张泡得肿胀的惨白人脸!
那张脸就嵌在湖底,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所有人心里一寒。
闻野用骨剑小心拨开更大范围的淤泥,更多的脸露了出来。
男人的,女人的,年轻的,年老的……一张接一张,密密麻麻,挤满了他们脚下的整个湖底。
这些尸体都被整齐地种在淤泥里,只露出头颅和一部分肩膀,像一片恐怖的水底坟场。
而每一具尸体的胸口,都延伸出一条锈迹斑斑的锁链,所有锁链向上汇聚,紧紧捆缚着中央那口悬吊的黑沉沉的棺材。
这整个湖底,就是一个由无数尸体共同堆砌而成的巨大封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