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说点什么,临别的话,安慰的话,或者骂醒他的话……可却哽住了,最终也只吐出几个干涩的字:
“我会记住你的。”
说完,她只能转过身,不再看身后那徒劳又惨烈的场面,朝着列车车门走去。
身后那一声声沉闷的撞击声依旧固执地传来,每一下都像敲在她心上。
她一只脚踩上列车冰冷的金属踏板,心想,谢悬止这家伙,犟起来简直和自己一模一样,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南墙……恐怕也想把墙撞穿。
她另一只脚也踏了上去,空中传来一阵清晰的玻璃碎裂声。
接着一股微弱却熟悉的阴冷气流从后方席卷而来,精准地撞入她一直握在手中的白骨剑。
剑身微微一震,发出低低的嗡鸣。
宁破渊被这股冲力带得向前踉跄了一步,扶住旁边的座椅才站稳。
她低头看向骨剑,只见剑身之上,正萦绕着一缕极其黯淡的稀薄黑雾,散发出她再熟悉不过的气息。
是谢悬止!
他竟然……真的出来了!
虽然那黑雾微弱得仿佛风一吹就散,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淡薄,但它确实存在,并且紧紧缠绕着她的骨剑。
倒计时归零的提示音在耳边响起,身后的列车车门发出“嗤”的气压声,缓缓关闭、锁死。
他成功了,在最后一刻,强行挤了进来。
宁破渊握紧剑柄,感受着那微弱却顽强的联系,讶异无比,“你是怎么做到的?”
谢悬止的意念传入她脑海:“之前,我的力量太强,被系统判定为不可控因素,会破坏游戏的平衡。现在……我的力量已经削减到不足以造成威胁的程度,系统就不会阻拦了。这是……唯一能和你一起走的办法。”
宁破渊伸出指尖,轻轻触碰那缕绕剑而行的稀薄黑雾。
冰凉的触感传来,却让她一直沉重的心情骤然一松,“那就好。”
但很快她又想起了什么,眉头又皱了起来:“可是这样的话,你还能像以前在学校里那样,无限制地恢复吗?”
“离开那片结界,我就会失去这个能力。不过那片地方,对我而言,既是保护,也是囚牢,现在能离开,应该为我高兴才对。”
宁破渊用手摩挲着骨剑,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低声骂了一句:“傻子。”
谢悬止在她脑海中笑了两声,声音里满是疲惫,随即便彻底沉寂下去,再无动静。
骨剑上缠绕的黑雾也完全静止,如同进入了深眠。
宁破渊知道,刚才强行冲破结界,对他的消耗是毁灭性的,此刻只能靠沉睡缓慢恢复。
她没有再试图呼唤,只是将骨剑轻轻抱在了怀中。
列车已平稳启动,窗外荒凉的校园景色正在加速倒退。
宁破渊抬起头,开始打量这辆列车。车厢内部宽敞明亮,装潢是那种十分老式的风格,过道两侧是一排排深红色的软座。
她粗略扫了一眼,车厢似乎极长,一眼望不到头,但乘客只有他们这十几个人,显得异常空旷冷清。
她起身,走到姜灼旁边的空位坐下。
面前的折叠小桌上,放着一个深棕色封皮的硬皮本子,封面上印着烫金的字样:【乘客须知】。
宁破渊没有立刻翻开,她的视线越过本子,落在了斜前方靠窗的座位上。
闻野正侧着头,静静看着窗外越来越模糊的校园轮廓,不知道在想什么。
宁破渊看了他几秒,然后用不高不低的声音问道:“你就没什么要解释的吗,闻野?”
闻野闻声,缓缓转过头,目光与她对上,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听不出波澜:“解释什么?”
“在那个红色人影,也就是规则的化身,彻底消散之前,我看到了他的脸。”
她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在有些过分安静的车厢里沉淀。
“那张脸,和你长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