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上的人轻笑一声，声音像是风吹过枯叶，沙哑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讥诮。

“你不是知道我的名字吗？为什么还要问我？”

宁破渊眯起眼，非但没退，反而又往前逼近了两步，靴底碾过地上的碎石，发出清晰的脆响。

“你少装蒜，之前我见到你的时候，你明明在那个破庙里，脚上还拴着铁链，根本无法离开，现在怎么一转眼就跑这儿来了？这戏法变得太快，我眼拙，看不懂。”

“答案还不明显吗？”楚燃柯垂眸看着她，那张尚且完整的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笑意，“外面那个楚燃柯，是假的，而我才是真的。”

宁破渊彻底驻足，仰头死死盯着她。

这女人确实还是那张脸，但脖颈往下，皮肉早已与漆黑的树干纠缠在一起，像是正在被缓慢吞噬。

也只有这张脸，还顽固地维持着人的形态，透着一股诡异的不协调感。

若是平时，宁破渊才懒得管谁是真的谁是假的，NPC互咬跟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可偏偏系统给的主线任务就是调查村落隐藏的秘密，查不明白，通关就是痴人说梦。

她可以不在乎真假，但不能不在乎命。

“……那天晚上，在陈阿婆家里，我们见到的穿红衣的人，是你吗？”宁破渊沉声追问。

“是我啊。”楚燃柯答得干脆，眼底却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

宁破渊抬起下巴，指向她与树干融为一体的下半身，“既然你能离开，为什么还要赖在这儿？装可怜，等人落入你的陷阱？”

楚燃柯的笑容微微一顿，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竟带着几分真实的疲惫：“离开？不，我从未离开过。”

“别卖关子，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宁破渊冷声道。

面对宁破渊的威胁，楚燃柯也不恼，淡淡陈述：“你也看到了，我这副样子，哪里都去不了，但我有别的办法去。这棵树就是我的眼睛和耳朵，它能帮助我看到外面的世界，探查我想知道的一切。”

“什么办法？”

楚燃柯笑了笑，随着她心念一动，身旁那棵巨树的枝干竟像手臂一样挥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簇白色的菌丝从地底钻出，如同活物般迅速纠缠汇聚，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渐渐塑形成了一个清晰的人形——赫然正是楚燃柯本人的模样。

这个由菌丝拼凑出的“楚燃柯”活动了一下脖颈，对着宁破渊露出了一个鲜活而自然的笑容，和活人没有任何分别，甚至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宁破渊悚然一惊，下意识后退半步，骨剑瞬间横在胸前，全身肌肉绷紧。

如果这个菌丝能轻易变成她自己的样子，那自然也能变成任何人的样子……比如，林澈。

姜灼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寒意传来：“原来一切都是你在捣鬼。”

“不，你们可能误会了。”

楚燃柯轻轻摇头，那个菌丝分身也随着她的动作微微侧首，“我从未做过任何对你们不利的事，相反，我还帮过你们，阻止了屠夫伤害你们，不是吗？”

宁破渊死死盯着她的眼睛，试图分辨话语中的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