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夫”二字入耳,加之那熟悉的声线,宁破渊几乎是瞬间就认了出来——那个从茧里出来的人就是宁执。
为什么他会从这个诡异的血红色巨茧中重生?这茧看起来与外头那些茧截然不同,甚至需要陈阿婆用自己的血去喂养。
更令她惊疑的是,宁执此刻显然还保有神智,并未沦为那些浑浑噩噩的傀儡。
宁执握紧了手中的刀,语气里带着一丝生涩:“屠夫?既然是屠夫,我需要做什么?”
陈阿婆阴恻恻地向外一指,“很简单,那就是杀死这里所有对哑神不敬的人,将他们当做祭品来献给哑神。”
宁破渊藏在暗处,心头掠过一丝怪异。
宁执的状态似乎有点不对劲,他像是失去了记忆,连自己曾为屠夫这回事都不记得,说话的语气也很僵硬,与此前那副懵懂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他仅仅愣了几秒钟,便接受了这个荒诞的现实,“好。”
陈阿婆显然很满意,催促道:“我带你上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明天就是哑神娶亲的日子了,还有些事情需要你来帮忙。”
宁执点头:“好。”
两人说罢,便转身朝着出口方向走来。
宁破渊和闻野对视一眼,默契地向后急退,闪身躲进了通道拐角深处的阴影里,屏住呼吸,生怕被发现。
陈阿婆和宁执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或许是陈阿婆急于安排明日的事情,又或许是宁执刚刚苏醒过于虚弱,两人竟没有察觉角落里的异样,径直从他们藏身之处几步远的地方走过。
陈阿婆在前面絮絮叨叨地叮嘱着明日仪式的细节,宁执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像个听话的木偶。
眼看两人就要走出通道,宁执的身影即将消失在拐角尽头,他却忽然停下了脚步,淡淡回过了头。
那双眸子在昏暗中似乎向着宁破渊和闻野藏匿的方向扫了一眼。
宁破渊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甚至已经做好了暴起一击的准备。
但阴影太浓,光线太暗,他终究什么也没看清。
仅仅几秒的停顿,宁执便移开了视线,随即转过身,迈步跟上了陈阿婆,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黑暗的尽头。
宁破渊紧绷的肩线这才松弛下来,她长舒了一口气,低声道:“走吧,进去看看。”
两人闪身进入陈阿婆刚才驻足的那片空地,空气中还残留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宁破渊借着微弱的光线迅速扫视四周,这地方除了一张摆放着杂物的桌子,和那个巨大的血色茧壳残骸之外,几乎没有多余的陈设。
闻野很快在祭坛的角落里蹲下身,用手拨开一堆杂物,从底下摸出一本封面破烂、边缘卷曲的线装本子,递给了宁破渊。
宁破渊接过来,随手翻开。
纸页泛黄发脆,上面是用某种黑红色的颜料写的歪歪扭扭的文字,字迹潦草且癫狂,读起来颠三倒四,满篇都是“神喜”、“血食”、“长生”之类的呓语,还夹杂着许多画得乱七八糟的符号,像是某种拙劣的图腾。
“这老太婆写的什么鬼画符。”宁破渊皱了皱眉,耐着性子往后翻。
翻到接近末尾时,纸张的触感变得有些不同。
她低头细看,发现这一页夹着一张折叠起来的粗糙皮纸。
展开皮纸,上面画着一幅手绘的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