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灼按照习惯，拾起一块拳头大的碎石，用力丢进井中。

“咕咚——”

没有水声，只有石子落地的闷响。

井很深，看不见底，月光稀薄，只能照出井口一圈斑驳的苔藓，再往下便是一片漆黑了。

她走上前，将拴在井旁边的绳子解了下来，一端系在手上，一端递给叶桑，说：“你留在这里望风，我们几个人下去看看，如果有危险，立刻拉绳子警示我们。”

叶桑使劲点头，双手死死攥紧了那粗麻绳。

其余人依次下了井，一点点向下挪动。

越往下，那股甜腥的霉味就越浓。

落地后，他们并没有踩进水中，脚下是坚硬的泥土和碎石。

前方的确有一条横向延伸的通道，只是入口处已被密密麻麻的白色菌丝彻底封死。

那些菌丝像是有生命的血管，在黑暗中微微蠕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黏腻光泽。

几人轮换着上前，刀光闪烁，硬生生从这片屏障中劈开一条缝隙。

斩断的菌丝在脚下堆积，又被后来者踩得黏糊作响。

越往里走，菌丝越厚，阻力越大，空气也越发稀薄。

绳子长度已经不够了，前方依旧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漆黑。

姜灼回头，将绳子交给了战斗力相对较弱的李清月，嘱咐了几句，这才带着剩下的人继续往里摸索。

……

井上，叶桑抱着长刀，背靠着冰凉的井台，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荒草在夜风中簌簌作响，每一处晃动的影子都像是潜藏的危机。

她揉了揉眼睛，忽然远远看见一个人影正从阴影里踱步出来，不紧不慢地朝着井口这边走来。

她二话不说，悄无声息地挪到井后，蹲下身，将半个身子藏在井壁的阴影里，一手死死攥住绳索，另一只手握紧了刀柄，随时准备偷袭。

那人影似乎早已知晓她的存在，步伐未停，径直朝着井边走来。

等看清来人的面容，她整个人都愣住了，扶着井壁站起来，一脸不可思议：“宁姐？！你怎么来了？”

来人竟是宁破渊。

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神色淡然：“我偷偷跑出来的，来看看你们这边进展怎么样了。”

叶桑松了口气，指了指黑洞洞的井口：“姜姐他们下去有一段时间了，绳子一直没动静，暂时应该没危险。”

宁破渊点点头，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听不出情绪：“辛苦你了。”

叶桑刚想回话，一股难以抗拒的晕眩感却突然袭来，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旋转模糊。

她惊骇地瞪大眼，想要呼救，却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来得及用尽最后力气狠狠扯了一把手上的绳子，随后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宁破渊站在井边，垂眸瞥了一眼昏倒在地的叶桑，面无表情地跨了过去，足尖一点井沿，身形如一片落叶，利落地没入了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