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执抬手,指腹轻轻蹭过唇角那个带着血腥气的吻痕,指节触及处微烫,低声道:“陈阿婆说,明天会有一个很重要的仪式……是不是和你有关?”
宁破渊漫不经心回道:“嗯,她还说什么了?”
“她说,要我杀死所有破坏仪式的人,这样……才能让村子里所有的人都活下去。”
宁破渊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活下去?村子里的人难道不是都死光了吗?那些连痛觉都没有的傀儡,也能叫活着?”
宁执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苍白却有力的手上,声音闷闷的:“我不知道……或许,我也不算还活着。”
宁破渊收敛了笑意,视线划过他胸膛上那片未干的血字,低声道:“准确说,明天是哑神娶亲的仪式,我不确定到时候会发生什么。”
“娶亲?”
宁执霍然抬头,尽管心里早已有了那个可怕的猜想,却还是像抓住救命稻草般追问:“娶谁?”
宁破渊看着他这副慌乱又执拗的模样,弯了弯唇角:“当然是我啊。”
宁执一下子急了,几乎是扑过去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眼神恳切无比:“我不想你去!我救你出去,带你逃跑好不好?”
他说得那样诚恳,仿佛只要宁破渊点头,他便能抛下这具身体被赋予的一切使命,哪怕与哑神为敌,也要带她逃离这片绝地。
可惜,任务还悬在头顶,在这鬼地方,不完成任务,便没有活路。
宁破渊反手握住他滚烫的掌心,笑意从容:“只是一个仪式而已,并不代表我就会成为什么新娘,我永远都是我自己。而且,想娶我?那要看哑神有没有这个命了。”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但一直有个声音告诉我,这样很危险,不能不去吗?”宁执神情迷茫,蹙眉挣扎。
“嗯,不能,不过,我有个任务要交给你。”
宁执眼神一亮:“什么?”
“你还记得哑神到底是什么东西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不可以违背祂的命令,否则会付出很严重的代价。”
“上一次我见你,你也因为哑神的操控失去过理智。所以这一次,我给你的任务就是,试着去反抗祂,找到祂的弱点。否则,你永远都不算真正活着。你会再一次忘记你的名字,忘记我。”
宁执眼底的迷茫被一点点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凶狠的坚定,他一字一顿:“好,这一次,我一定会完成你给我的任务。”
“时间不早了,赶紧回去吧。”宁破渊收回手,语气恢复淡然,“陈阿婆如果起疑,我们的计划就失败了。”
宁执依言起身,却仍眷恋地低头看了她一眼,半晌,才转身推门离去。
门外的守卫似乎将他视作理所当然的一部分,竟对他视而不见,毫无阻拦。
待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一直静静别在腰间的骨剑忽然震颤了几下,丝丝缕缕的黑雾从剑身溢出,带着几分不满的躁动。
宁破渊伸手,熟练地拍了拍剑身,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怎么,吃醋了?”
骨剑又剧烈地抖了两下,黑雾翻涌,像是在无声地抗议。
宁破渊低笑,摸了摸冰凉的剑身,声音放轻了些:“那就赶紧恢复好,我等你回来。”
黑雾汹涌了一阵,似在撒娇,又似在回应,最终才缓缓平息,温顺地缩回剑中,归于沉寂。
另一边,闻野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幅简陋的地图,又将周遭地势反复比对了几次,最终指向那口被荒草半掩的枯井。
“应该就是这里,但我不确定封印是不是在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