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破渊在破屋里睡了一觉,醒时被脸上爬动的阳光刺得睁开了眼。
骨剑不知何时已经隐匿了起来,安静得像从没出现过。
她稍稍动了动,腰酸得厉害,筋骨却比睡前松泛了些。
外头静得反常,什么声音都没有。
她也没起身,只懒洋洋地往后一靠,靠在冰冷的土墙上。
没一会儿,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刺目的光涌进来,跟着一道枯瘦的影子。
宁破渊眯了眯眼,看清了门口站着的人正是陈阿婆,她身后还跟着乌泱泱一片人,全都是面无表情的村民。
“你们几个,给她梳洗。”陈阿婆嗓音沙哑。
几个面黄肌瘦的女村民上前,抬着盛满清水的大木桶,捧着大红嫁衣和绣花鞋。
她们二话不说,上来就要扯宁破渊的胳膊,另一人伸手去解她的上衣。
宁破渊眉头一皱,抬手将靠得最近的那人推开两步,冷声道:“不用麻烦,我自己来。”
陈阿婆视线扫过她身上,发现原本缠绕在她身上的菌丝早已经尽数断裂,心中了然。
“看来你是试过逃了,只是没成功。”
宁破渊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是啊,所以只能认命了,反正当那个什么新娘,也不会立马死。”
“很好,既然你是个识时务的人,就别浪费时间了,赶紧清洗干净,把衣服换上,仪式都已经准备好了。”
宁破渊利落地扯下身上脏污破烂的旧衣,随手扔在了地上,然后钻进了泡澡桶。
清水涤过皮肤,带走污垢,也带走了一丝疲惫。
她甩了甩身上的水珠,这才瞥向那件被随意扔在木桶边的嫁衣。
伸手提起,展开一看,针脚竟然十分细密,摸上去也很舒服,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弄来的。
她利落地套上嫁衣,腰身和袖长竟似乎是照着她的尺寸裁的,只是那层层叠叠的刺绣和宽大的袖摆,坠得胳膊发沉,行动起来终究不如短袖和裤子利落。
陈阿婆上下打量一番,见她短发利落,眉眼英气逼人,此刻一身正红,非但不显娇媚,反倒衬得她肤色冷白,那红色像泼在雪原上的血,明艳里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攻击性。
她难得点了点头:“现在倒是有几分新娘的样子了。”
宁破渊扯了扯袖口,问:“然后呢?下一步做什么?”
“盖盖头。”
陈阿婆一挥手,一个中年妇人端着红绸盖头走过来,不由分说地罩在了宁破渊头上。
视野立刻陷入一片昏红的朦胧,宁破渊几乎是本能地要抬手扯开,手腕却被几根冰凉滑腻的菌丝缠住,牢牢锁在身侧。
“带新娘去祭坛。”陈阿婆的声音隔着红绸,闷闷地传来。
左右各一个壮硕村民上前,架住了宁破渊的胳膊。
她脚下虚浮,只能被动地跟着挪动。
红绸隔绝了外界,她只能看见脚下那一小片晃动的光景。
一行人死寂无声,只有脚步声沙沙作响,按部就班地往前走。
不知过了多久,陈阿婆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