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哑神的话是这个意思。
仪式既已开始,寄生便已成定局。
要成为哑神的新娘,从被灌下那碗血的一刻起,就注定难逃脱被蚕食的命运。
宁破渊只花了短短几秒,就消化了这个事实。
她的任务是夺取哑神的力量,现在这东西在她体内扎根,那就只能听从于她的命令。如果不能为她所用,那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想蚕食她?行啊,那就看看到底谁才能活到最后。
她反手将骨剑的剑锋抵在小臂那片钻出菌丝的皮肤上,毫不迟疑地划开一道深口。
血肉翻卷,她竟直接伸手进去,精准地攥住那几缕还在扭动的惨白菌丝,咬着牙,硬生生往外一拽!
“嘶啦——”
带着血肉的菌丝被扯出体外,还在地上疯狂蠕动。
她眼皮都没眨一下,抬手一剑,黑雾弥漫,那些菌丝瞬间被斩成碎末,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她这果断又残暴的举动镇住了,就连哑神都没料到她会对自己下这样的死手。
而她只是淡定地活动了一下重新获得掌控权的手臂,随即脚尖一点,高高跃起,狠狠斩向哑神伸展出的那条巨大手臂。
剑光过处,黑血喷溅,手臂应声而断。哑神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断口处菌丝疯狂涌动,开始急速愈合。
“愣着干什么!制住她!仪式不能中断!”陈阿婆从震惊中回魂,声嘶力竭地尖叫。
被这一嗓子吼醒,那些原本呆滞的村民一拥而上,个个面目狰狞,试图用人海战术将宁破渊按倒在地。
宁破渊在空中回头,对着祭坛外围冷喝:“宁执!你还在等什么!”
随着她一声令下,一道身影从祭坛外的阴影里切入。
宁执手里的砍刀没什么花哨,直接暴力地砍向一个村民的脖子。
先前宁破渊杀这些村民,他们总能诡异地复原,仿佛杀不死。
可宁执的刀锋一过,那些村民连惨叫都发不出,身体像是漏气的皮球一样干瘪下去,转瞬化作了一堆枯萎的菌丝,在地上挣扎两下便彻底不动了。
这差别太过明显,宁破渊眼角禁不住跳了一下。
她没空细想,落地瞬间再次扑向正在愈合的哑神。
而宁执则如一道黑色旋风,直取后方脸色大变的陈阿婆。
“放肆!”
陈阿婆尖啸,手中拐杖重重顿地。
哑神那庞大的身躯立刻转了方向,挡在了她身前,刚好替她挨了宁执势大力沉的一刀。
宁执的刀嵌在哑神凝实的躯体里,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躁动在他四肢百骸里流窜,血液像是在沸腾,脑海里有个声音固执地盘旋,一遍遍警告着他:
不能杀祂……不能杀祂……
这矛盾的感觉让他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眼神死死盯着眼前这团不断蠕动的黑暗,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痛苦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