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宁破渊的状态逐渐平稳下来,在场的人也都松了口气。
她紧闭着眼,额角的细汗已经干了,接下来只要等待身体慢慢地消化掉那份力量,完成蜕变就可以了。
其实她自己也有点好奇,如果仪式彻底完成了,她的血也会变成和楚燃柯一样的白色吗?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试着调动体内的菌丝,想让皮肤表面的纹路像楚燃柯那样自由变换。
但那些菌丝只是在她皮下微微涌动了一下,便再无动静。
她的手臂还是原来的样子,无法变成那种可以任意变换形态的肢体。
看来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她能感觉到体内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变化,那些新涌入的力量在她血管里重新开辟河道,与原有的血液融合沉淀。
最后所有的躁动都平息下去,体内也不再疼痛,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充实感。
她睁开眼,对宁执说了句:“做得好。”
宁执得到夸奖,眼睛倏地亮起来。
他迫不及待地凑上前,抓着她的手往自己头顶放,微微低下头,一副等着被摸的模样,满脸都写着期待。
宁破渊没拂他的意,顺势揉了揉他的发顶。
他眯起眼,喉间溢出一声含糊的咕噜,乖顺得不行。
然而宁破渊手还没收回去,就瞥见他脸色骤然凌厉起来。
他迅速伸手往宁破渊身后抓去,五指在空中攥住了什么,用力一扯。
宁破渊低头去看,发现自己腰间不知什么时候缠上了一截树枝,还在疯狂地晃动。
以她往常的警戒力,绝不可能发现不了这样的东西,可这一次她竟毫无察觉。
宁执直接将那截树枝掰断,扔在地上。
可更多的树枝紧跟着从四面八方伸了过来,窸窸窣窣地擦过地面,朝宁破渊的方向涌去。
那棵黑树从沉睡中彻底苏醒了过来,树干表面起伏不定,无数枝干如同活物的触须,试图将她层层包裹进去。
她挥剑斩断几根,宁执也不厌其烦地一遍遍扯碎那些缠上来的藤蔓,动作又快又狠。
宁破渊也不惊慌,偏头看向楚燃柯:“这就是你说的成为哑神新娘的代价之一?”
楚燃柯倚在断柱上,平静道:“是啊,你仔细看看的话,说不定还能有点新的发现呢。”
宁破渊闻言,重新凝神望向那棵树。
这里光线颇有些昏暗,树影幢幢,她眯起眼睛,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粗糙的树皮,起初什么也没看出来,只有深浅交错的纹路和苔藓斑驳的痕迹。
但当她盯得久了,那些纹路忽然像活过来一样重新排列组合,一张脸的轮廓缓缓浮现出来。
那是一张女人的脸。
眉眼、鼻梁、嘴唇,线条清晰得不像天然形成的纹路,更像是有人故意将一张脸嵌进了树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