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树皮颜色太深，又与周围的纹路交错在一起，之前竟一直没有被发现。

此刻仔细辨认，那张脸的线条，竟与楚燃柯极为相似。

一股寒意从脊背升了起来。

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当初哑神假扮的楚燃柯会是嵌在树里的模样，因为那就是楚燃柯真实的处境。

她的真身，就在这棵树里，已经与这棵树融为一体，被一点一点地吞噬殆尽。

如果宁破渊成为了哑神的新娘，这棵树也会用同样的方式吞噬她。

楚燃柯一而再地阻止她，不是因为要害她，而是不希望她走上同一条路。

宁破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你的时间不多了，所以才那么急切，要去毁坏阵法，催动这一切的发生，对不对？”

楚燃柯没有回答，可这反应已经等同于默认。

她的神情里只有一种死灰一样的平静，似乎早已对活着这件事不抱任何期望，也没有任何留恋。

宁破渊又问：“如果砍断这棵树，你也会死吧？”

楚燃柯笑了一下，“嗯，不过即使不那么做，我也会死的，只是多苟延残喘一段时间而已。”

“那你还有什么想完成的事情吗？”宁破渊挥剑斩断一根迎面袭来的枝干，随口道。

“怎么，你是要帮我完成遗愿吗？”

“不，”宁破渊手上动作不停，语气里带着点笑意，“我是要给你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楚燃柯垂下眼，声音很轻：“已经晚了，没有机会了。”

“还有机会，只要人还没死，就不要放弃。”

“我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杀了这里所有的人，让这个村子彻底消失，现在这个愿望已经……”

宁破渊打断了她，回过头来，目光直直地望向她，“我是问你，在你成为所谓的新娘之前，还有什么愿望？你总有想要做的事情，想要去的地方，你难道不想离开这里吗？”

楚燃柯原本维持着的平静表情，在这句话过后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痕。她的手指开始微微颤抖，似乎有什么被她压抑了很久的东西正在从那道裂痕里往外渗。

“离开……？我已经成了这副样子，还怎么离开？”

宁破渊笑了一下，眼神里透着一股不管不顾的洒脱：“我就是那种死到临头都要挣扎一下的人，不试试怎么知道？”

楚燃柯抬起头看着她，眼眶有些发红：“你要做什么？”

宁破渊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转过头，对正在帮忙砍断树枝的队友们喊了一声：“有件事情想要拜托大家。”

姜灼手上动作不停，偏头看了她一眼：“你又想做什么疯狂的事？”

宁破渊哈哈一笑：“还是你了解我。”

她敛了敛神色，正色道：“不用再阻挡这棵树了，我不与它融为一体，任务就无法完成。如果侵蚀的程度超过我的承受能力了，就帮我中断这个进程，你们是我最后的退路。”

沈惊鸿眉头一皱，正要开口劝阻，姜灼却先一步接过了话头：“好，我们会守好你的躯壳，放心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