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破渊收剑入鞘，蹲下身来与小女孩平视：“小朋友，你不怕我？”

小女孩看了看她身上溅到的血迹，又看了看她手里那柄寒光凛冽的剑，摇了摇头：“不怕。”

“为什么不怕？万一我是坏人，想杀了你呢？”

小女孩沉默了一瞬，神情平静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要是能在杀了我之前，把那些人都杀了的话，兴许也是件好事。”

宁破渊的动作顿住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她心底某个角落。

不只是因为这种冷漠又决绝的话会从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嘴里说出来，更是因为她听过几乎一模一样的话。

是楚燃柯说的。

她仔细端详了一下小女孩的脸，眼睛圆圆的，下颌线条柔和，和楚燃柯并不相像。

而且按照时间线推算，这里比现实早了四五十年，楚燃柯应该还没有出生才对。

她压下心头那股异样的感觉，换了个话题：“小朋友，你是这个村子里的人吗？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看着她，眼睛清亮得像山涧里的溪水：“我没有一个像样的名字，爸爸和爷爷他们都只是叫我妮妮，就是小女孩的意思。”

宁破渊愣了一下：“连名字也没有吗？为什么？”

小女孩垂下眼睫，声音低了几分：“因为……他们说女孩都是赔钱货，没把我扔了就要感恩戴德了，不能再指望别的。”

宁破渊一听这话，火气蹭地一下就蹿了上来。

怪不得这小姑娘瘦成这样，估计在家连饭都吃不饱。

这是四五十年前，那种愚昧恶臭的观念比现在猖獗得多。

可就算到了现在，这种烂事也未必就断绝了。

她正憋着一肚子火不知道该往哪儿撒，小女孩又抬起头来看她，目光认真：“姐姐，我不相信他们说的。”

宁破渊俯下身，双手捏住她单薄的肩膀，语气笃定而有力：“不相信就对了，天底下多的是出色的女孩和没用的男人，他们自己吃喝嫖赌一事无成，到头来还要把责任推给别人，才是真正的赔钱货。”

小女孩露出笑容，那双清亮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属于这个年纪的光彩：“我就知道是这样。姐姐，我救了你，你能帮我一件事吗？”

宁破渊拍了拍她的脑袋：“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就一定帮你。”

“我刚才看见你和村子里那些人打架了，你能不能教教我？我不想再被人欺负了。”

宁破渊爽快地答应：“当然可以，不过我还有些事情想跟你打听，问完了才能教你。”

小女孩用力点了点头：“姐姐你问吧。”

宁破渊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村子里有没有什么比较特别的人？比如说看上去呆呆的、傻傻的，可能是个大人，也可能和你差不多大的小孩。”

小女孩歪着头想了半天：“我家隔壁的王二麻子算吗？他是个傻子。”

宁破渊无奈地笑了一下：“是看上去呆呆的，不是真的傻子。”

“那好像没有了。”小女孩摇了摇头。

宁破渊换了个方向：“那你们村子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比如和……哑神有关系？”

小女孩一听见“哑神”两个字，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她立刻伸手捂住宁破渊的嘴，紧张地四下张望了一圈，压低声音说：“姐姐，这些话不可以乱说，会出事的。”

宁破渊心里却是一喜，哑神现在就已经存在了，总算摸到一点有用的线索了。

她拉下小女孩的手，温声安抚道：“没事，我不是你们村子的人，不受那些约束。最近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就行。”

小女孩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开了口：“我听我爸爸说，明天要从村子里选出一个女孩去当哑神的新娘，这样哑神才能保佑我们这里风调雨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