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阿婆不急不躁,耐心地引导着,又将血滴入碗中,搁在自己面前。
宁执刚苏醒,对鲜血有着本能的渴望,目光被那只碗牢牢吸引,鼻尖微微动了一下。
他终究没能抵住诱惑,一步步走了过去,端起碗,像饿极了的小兽一样仰头灌下,喉结上下滚动,喝完后还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残余的血迹。
陈阿婆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动作温柔,说出的话却令人毛骨悚然:“好孩子,快喝吧,喝完好长大。以后有谁胆敢违背我的命令,你就替我杀死他们。”
她顿了顿,“哦,对了,得给你取个名字才行。”
她沉思了一会儿,在脑海中翻阅着记忆。
片刻后,她忽然得意地笑了起来:“不,你不需要名字,你就叫——屠夫吧。”
宁执放下碗,似懂非懂地抬起头,嘴里默默重复了一遍:“屠……夫……”
“对,屠夫。”陈阿婆弯下腰,与他平视,“那个疯女人不是一直在找屠夫吗?现在你就是屠夫了。”
宁破渊心头一震。
昨天她逼问陈阿婆屠夫的下落,结果今天屠夫就成了宁执的代号,这简直就是一个因果闭环,她亲手把宁执推向了这个名字。
宁执喝完了血,眼神开始涣散,身体微微摇晃,像被一股浓重的困意席卷。
陈阿婆将他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愉悦:“睡吧,等睡醒了,就有更多的血喝了。我早就为你准备好了祭品,我等这一刻等了太久太久了……”
她抱着宁执往外走,宁破渊和闻野连忙往阴影里缩了缩,屏住呼吸。
等陈阿婆的脚步声走远了,两人才从藏身处出来,隔着一段距离悄悄跟上。
陈阿婆没有回屋,而是径直走向了祭坛边上那棵黑色的树。
她将宁执托起来,凑近树干。那些黑色的枝条像是嗅到了熟悉的气息,立刻活了过来,缓缓蠕动着缠绕上宁执的身体。
它们像包裹一颗果实一样,将他层层裹住,悬挂在树干之间。
宁执在那些枝条的包裹中闭上了眼睛,呼吸平稳,像是回到了一个久违的巢穴。
陈阿婆站在树下看了一会儿,确认他已经被树完全接纳,才转身离开。
等她走远了,宁破渊和闻野才从藏身处出来,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棵黑树。
宁破渊试着伸手碰了一下宁执的手臂,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凉,但还有温度。
他没有反应,树也没有反应,似乎两者都陷入了某种共生的沉睡中。
宁破渊盯着那些缠绕在宁执身上的枝条,忽然开口:“你说,我要是现在就把这些树枝砍断,带他走,会怎么样?”
闻野沉默了两秒:“……会死。”
“你就不能想点好的吗?”
“那换个说法,会任务失败。”闻野面不改色。
宁破渊抓狂地叹了口气:“我就不该问你。”
她收回手,目光转向远处那些关押女孩的方向,“那老太婆说的祭品,应该就是那些女孩吧?如果坐视不理,她们全都会死。”
闻野没有立刻接话,他看着那些缠绕在宁执身上的枝条,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但其实……她们已经死了。”
宁破渊的动作顿住了,喉咙里像堵着什么,发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