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体育馆外的停车场挤满了车。

没有人按喇叭。车窗全关着，车里的人把脸贴在玻璃后面，看着看台下面那层临时铁网。远处还有人拖着行李往馆外走，鞋底踩过碎玻璃，连哭都压着声音。

体育馆门口立着两块刚写好的纸板。

一块写着“伤员走左侧”，另一块写着“遗体不得入内”。第二块纸板下面停着三张空担架，担架上的束带全被剪断了。

刚才那声枪响以后，连左侧的伤员队伍也散了。一个膝盖缠着纱布的男人拖着腿往停车场跑，护士追上去拦，他只反复说一句：“我不进去了。”

沈渡下车时，几道目光一起落在他手里的剑袋上。

西区一名穿防刺服的中年警员迎过来：“陈队，你说的人就是他？”

“里面现在怎么样？”

“门还能撑。”中年警员看了沈渡一眼，“我们要的是能把它压住的东西，不是让无关人员进去。”

“那你压。”沈渡把剑袋重新放回肩上。

器材室方向又响了一声，铁网边的人立刻朝出口退。

中年警员脸色一僵，陈浩直接从他身边过去：“路让开。出了事算我的。”

陈浩跑到车边，一把拉开副驾门。

“里面的人退到器材室了。那东西堵着通道，西区的人不敢再开枪。”

“刚才谁开的？”

“有人看它扑人，手抖了。”

“打中哪儿？”

“胸口。没用，反而把它引到门边。”

“那就别再给它挠痒。”

沈渡拎起剑袋下车。

进门前，杨小满从后面追上来。她额角有道新擦伤，脸色白得难看，嘴上却还没软。

“你进去可以，东西得放在外面。”

沈渡停住脚。

“里面有七个人。”陈浩压着火气，“你现在还拦他？”

“我是在防他趁乱伤人。”杨小满盯着沈渡手里的剑袋，“谁知道他拿的是什么。”

沈渡把剑袋递到她面前。

“行。剑给你，你替我进去。”

杨小满没接话。

铁网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像有人用肩膀撞上了一整面门。馆里几个正在搬水的人掉头就跑，陈浩直接把杨小满往旁边拨开。

“让路。”

沈渡从她面前拿回剑袋，从破开的侧门进了看台下方。

中年警员想跟，沈渡用剑鞘拦了他一下：“你们守住出口。人多了，我还得分心看谁先开枪。”

对方脸色不好看，到底没进去。

临时收容区原本是器材库改的。地上拖着两道烧焦的电缆，铁网一侧有个被撞变形的电击架。拘束衣尸体蹲在架子上，手腕和脚踝还缠着断开的皮带，脑袋歪在一边。

听见门响，它慢慢转过脸。

那张脸被电火烤得发黑，眼睛却亮得不正常。

器材室的门后有人拍门。

“陈队！它又过来了！”

尸体没有扑沈渡。

它蹲在电击架上，鼻翼一下一下抽动，像是在分辨谁的血更近。随后，指甲在金属架上划出四道长痕。

地上那条血迹一直拖到器材室门口。尸体顺着血味偏过头，沈渡反而被它晾在了侧面。

他慢慢往前挪，故意用剑鞘碰了一下铁网。

尸体没有回头。

“里面谁在流血？”

门后有人颤着声回答：“一个辅警，胳膊抓开了。”

“把伤口压住，别让血往门外淌。”

一件外套从门缝里塞出来，很快把地上的血盖住。尸体鼻翼动得更快，终于转脸看向沈渡。

这回有反应了。

沈渡按住符袋。里面的三张五雷镇尸符是刚到手的，烧掉一张没什么，烧错地方就浪费了。他看了眼尸体被电火烤黑的肩膀，先抬剑试了试。

尸体的脚尖突然发力。

它没有撞向沈渡，反而贴着墙滑出去，转眼到了器材室门口。陈浩举起防暴叉去拦，叉杆刚碰到它肩膀，整根钢管便弯成了弧。

“让开！”

沈渡一步抢到陈浩侧面，桃木剑横着斩下。

剑锋落在尸体后颈，金线只压进去一寸。尸体反手抓来，沈渡抬臂挡了一下，护身咒亮起，还是被那股力道推得撞上墙。

剑锋只压进去一寸，沈渡便知道这东西和前面遇到的不是一个硬度。

“门后的人退远。”沈渡说。

陈浩听懂了，转身撞开器材室的门，把里面七个人往后赶。杨小满隔着铁网看见沈渡手臂上的裂口，终于没再喊什么交东西。

那个孕妇被两个人架着，走得最慢。拘束衣尸体听见脚步，立刻转向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