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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致命倒计时

他冲回管道口,用手电仔细照向管道深处。切割开的洞口后面,管道内壁在延伸约一米后,似乎有一层颜色略深的阴影。他伸手进去摸索,果然,在距离切口约一米二的深处,摸到了一层冰冷的、锈蚀严重的金属格栅!格栅的框架与管道内壁并非完全焊死,有一边似乎有微小的活动缝隙!这就是王海留下的“后手”!但格栅外面,被坚硬无比的水泥彻底封死了,手动根本无法撼动。

希望又破灭了。但王海的U盘里,还有照片和视频。

谢军回到终端前,打开那个文件夹。里面是几十张用手机拍摄的、清晰度不高的照片,和几段摇晃的短视频。照片内容触目惊心:深夜运输化学桶和设备的车辆、地下施工现场(巨大的基坑、钢筋骨架、浇筑混凝土)、奇怪的设备开箱(带有“Ψ”符号的包装)、一些穿着防护服的人员在调试设备、甚至有一张模糊的、似乎是在远处偷拍的吴铭与另一个陌生中年男人交谈的照片。视频则记录了部分设备调试过程和环境测试的片段,能听到片段对话,提到了“压力阈值”、“脑波诱导效率”、“二期血泪方案”等词。

这些是“心魔”在迦楞寺地下建造这个“蜂巢”的直接证据!虽然不如服务器里的数据详尽,但作为物证链极其有力。

最后,是那个加密压缩包。文件名是“地图.rar”。需要密码。王海没在遗言里留下密码。

谢军尝试了几个可能的密码:王海的工号、生日、“迦楞寺”、“诚建古艺”、“报仇”……都不对。时间紧迫,空气越来越稀薄闷热,留下的队员和俘虏中,已经有人开始出现明显的呼吸困难,瘫坐在地。

必须出去,或者找到新的通风来源。谢军强迫自己冷静,再次审视王海的遗言和U盘内容。王海是个电工,文化不高,会用拼音打字,设置密码可能会用对他有特殊意义、又相对简单的组合。

“最里面一层格栅没焊死”——这是他留下的生机,也是他密码的提示?他会不会用和这个“后手”相关的信息做密码?

谢军尝试输入“weihansi”(“未焊死”的拼音),不对。

“tongfengkou”(“通风口”),不对。

“liushou”(“留手”),不对。

“wanghai liushou”(“王海留手”),不对。

他盯着屏幕上“地图.rar”这个文件名。地图……王海想留下的是这个实验室的地图?他一个电工,怎么能搞到地图?除非……是他自己画的,或者,他偷偷复制了工程图纸?

工程图纸……密码会不会和图纸编号、工程代号有关?

谢军快速浏览照片,其中一张照片拍到了一个散落在地上的文件一角,上面有模糊的打印字:“迦楞-B-结构图-修正3”。他尝试输入“jialengBtu3”(迦楞B图3),不对。大小写加数字都试了,不对。

他感到一阵眩晕,缺氧和高温开始影响思维。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疼痛带来短暂的清醒。

王海是个电工,他的“地图”可能不是正规图纸,而是他自己画的草图,标记了重要的位置,比如电源、通风、出入口,特别是……他留下的那个“后手”格栅的位置!

密码会不会是那个格栅在管道中的位置?比如距离入口多少米?但他遗言里没提具体距离。或者,是他标记的某种内部代号?

谢军再次仔细阅读遗言,一字一句。“额偷偷留了个心眼,没焊死最里面一层格栅”——心眼?他会不会用“xinyan”(心眼)做密码?试了,不对。

“想着万一……” ——“wan yi”(万一)?不对。

或许密码和他藏U盘、或者记录这些信息的地点有关?他死在这个角落……

谢军的目光落在王海尸体靠着的墙壁上。墙壁上除了灰尘,似乎有一些极淡的、用指甲或硬物划出的痕迹。他凑近,用手电仔细照射。

在尸体肩膀高度的墙面上,有几道极其模糊的划痕,像是无聊或痛苦时随手乱划的。但仔细辨认,其中似乎有一组相对清晰的刻痕,像是几个数字和字母:“B1F-7-G”。

B1F?地下一层?7号区域?G?格栅(GeZha)?

B1F-7-G!会不会是密码?或者,是地图的索引?

谢军立刻在终端上输入“B1F7G”作为密码尝试解压“地图.rar”。

压缩软件进度条开始转动!密码正确!

解压完成,里面是一个图片文件,命名为“我画的图.jpg”。

谢军点开图片。那是一张用手机拍摄的、手绘在笔记本格子页上的草图,线条粗糙,但标注清晰。草图以迦楞寺地面轮廓为参照,用不同颜色的笔,画出了地下的大致结构:已发现的密室(标记为“旧窖”),垂直通道,然后是一个巨大的、用红笔重重勾勒出的、分为多层的长方形区域,标注着“蜂巢(B1-B3?)”。在“蜂巢”的东北角(对应他们现在位置的角落),有一个红色的“X”,旁边标注:“我封的口,里格栅可动,但外灌死。此墙后(指向‘蜂巢’外东北方向)约十五米,有老寺排水暗渠,通后山乱石沟。暗渠入口被他们用钢板焊死,但我测过,钢板后是空的,可破。图不准,大概。”

老寺排水暗渠!通后山乱石沟!入口在“蜂巢”东北方向墙后十五米,被钢板焊死,但后面是空的!

希望!新的出路!而且可能比通风管道更靠谱!

谢军的心脏狂跳起来。他立刻起身,用手电照射“蜂巢”东北角的墙壁。那里是堆放更多杂物和废弃设备的地方,墙壁被高大的货架挡住。

“所有人!过来帮忙!挪开这些货架!”谢军喊道,声音因激动和缺氧而有些沙哑。

留下的队员和还能动弹的俘虏,立刻挣扎着起身,合力将沉重的货架和杂物艰难地挪开。墙壁露了出来,是普通的混凝土墙面,没有任何特别。

“找!墙上有没有修补痕迹、接缝,或者敲起来声音不一样的区域!”谢军一边说,一边用地质锤的柄,沿着墙面仔细敲击。

“咚、咚、咚……” 大部分区域声音沉闷。但当敲到靠近墙角、离地面约一人高的一处时,敲击声突然变得空洞了一些!

“这里!”一名队员喊道。

谢军凑近,用手电仔细照射。这块墙面大约一米见方,颜色和周围几乎一样,但细看之下,表面似乎有一层极薄的、与墙体不完全融合的涂层,边缘有极其细微的、用腻子填补后又打磨过的痕迹。是一块后期封堵的墙板!

“砸开它!”谢军下令。

破拆锤再次挥起,砸向那声音空洞的区域。

“哐!哗啦——!”

几下重击后,墙板碎裂,向内塌陷,露出了后面黑漆漆的空间!一股更加阴冷、潮湿、带着浓重土腥和腐朽气息的气流,猛地从破洞中涌出,吹得人精神一振!是来自山体内部的气流!

手电光射入,照见墙后是一个狭窄的、人工开凿的、不到一人高的坑道,坑道地上有残破的砖石和干涸的水痕,蜿蜒通向黑暗深处。这就是王海提到的、被钢板焊死的“老寺排水暗渠”入口!他们封堵时,只是用墙板遮住了,但后面的钢板……谢军用手电照向坑道深处,果然,在几米外,坑道被一道厚重的、锈蚀严重的钢板完全封死,焊死在周围的岩石上。

“钢板!切割!”谢军的声音带着绝处逢生的急切。

携带切割机的队员再次上前。蓝色的电弧在黑暗的坑道中亮起,灼烧着锈蚀的钢板。这一次,钢板似乎没有之前通风口那么厚,而且锈蚀严重。

几分钟后,钢板被切开一个缺口。后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的、充满流水回响的通道!强劲的、带着水汽和草木气息的山风,从通道深处扑面而来!

是出口!真的是通往山体外的排水暗渠!

“快!所有人!从这里出去!一个接一个,注意脚下!”谢军大声指挥,同时不忘将那台还能读取U盘的备用终端和王海的U盘、以及手绘草图照片,全部小心收好。

留下的人们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力气,互相搀扶着,鱼贯钻入坑道,跨过被切割开的钢板,踏入那条古老的、漆黑的排水暗渠,朝着风来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满怀希望地奔去。

谢军最后一个离开。他回头看了一眼红光闪烁、热浪灼人、警报彻底死寂的“蜂巢”实验室,看了一眼王海那具依旧蜷缩在角落的干尸,心中默默道:“安息吧,王海。你的‘心眼’和U盘,救了很多人。你的仇,我们一定会报。”

然后,他转身,汇入逃亡的队伍,消失在黑暗的、充满生机的山风之中。身后,是逐渐被黑暗和死寂吞噬的罪恶渊薮;前方,是蜿蜒曲折但通向自由的生路,以及,从王海U盘中获得的、直指“心魔”核心的、新的线索与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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