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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绝境生路

“轰——哗啦!!!”

一声沉闷的撞击巨响,伴随着金属断裂和石块崩落的混杂声音!格栅终于被撞开了一个大洞!破碎的铁丝和水泥块簌簌落下。同时,冰凉的池水如同决堤般,从破口处汹涌灌入,瞬间淹没了垂直管道底部!

大鹰和山猫被冰冷的水流冲得东倒西歪,呛了好几口水。但水流也带来了宝贵的、富含氧气的空气!两人如同濒死的鱼,张大嘴巴,贪婪地呼吸着混合了水汽的新鲜空气,尽管依旧寒冷刺骨。

“出……出去!” 大鹰吐出嘴里的污水,模糊的视线看到上方破口处透下的、被水面折射扭曲的朦胧天光。她抓住同样被水流冲得晕头转向的山猫,用尽最后的力气,拉着他,朝着那个透光的破口奋力游去。

破口不大,边缘是参差不齐的断裂铁丝和水泥。两人挤过破口,外面是冰冷的池水,上方是晃动的、灰白色的天空——是放生池的水面!他们真的出来了!

两人奋力划水,浮出水面。冰凉的空气夹杂着晨雾扑面而来,尽管依旧寒冷,却无比甘甜。他们趴在放生池边缘,剧烈地咳嗽,呕吐,将肺里的浊水和恐惧一起吐出。

“在那!是鹰队!” 远处传来惊呼和奔跑的脚步声。早已接到大鹰求救信号、在寺庙外围隐蔽接应、并一直监控放生池动静的支援小组和当地警方,立刻发现了他们,迅速冲了过来,七手八脚地将几乎虚脱的两人从冰冷的池水中拖了上来,裹上保温毯。

“谢顾问……他们……” 大鹰抓住一名队员的手臂,急切地问,声音嘶哑得厉害。

“刚刚接到谢顾问从后山发出的信号!他们从另一条暗渠逃出来了,全员安全!正在汇合!” 队员快速汇报。

大鹰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但被队员扶住。

就在这时——

“轰隆隆——!!!”

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底的巨大爆炸声,伴随着剧烈的震动,从迦楞寺主殿方向传来!地面都在微微颤抖。放生池的水面剧烈荡漾,腾起浑浊的浪花。

众人骇然望去,只见迦楞寺主殿及其周边区域,数股浓烟混合着火光,从屋顶、窗户、甚至地缝中冲天而起!紧接着,是更多的、噼里啪啦的爆裂声和建筑物局部坍塌的巨响!火焰迅速蔓延,吞没了古老的木结构殿堂,在黑烟中张牙舞爪。

地下“蜂巢”的服务器和危险化学品,在持续高温和可能的自毁程序作用下,终于发生了猛烈的爆炸和火灾!这座古老的寺庙,连同其下隐藏的罪恶渊薮,一起陷入了火海。

“快!通知消防!疏散周边群众!控制火势,防止蔓延到山林!” 现场指挥的警官急声下令。

场面一片混乱。消防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救援人员开始组织灭火和警戒。

大鹰在队员搀扶下,退到安全区域,望着那冲天的火光和浓烟,心中并无惋惜。这座寺庙早已被罪恶侵蚀,烧掉或许是最好的净化。只是,那些服务器里的数据,那些可能还隐藏着的、未曾发现的证据,恐怕也要付之一炬了。幸好,最关键的核心证据——王海的U盘、谢军带出的数据硬盘、以及他们脑海中记忆的真相——已经保存下来。

谢军和从暗渠逃出的众人,也在不久后被救援队伍找到,安全送回临时指挥部。虽然人人狼狈,精疲力尽,但无人重伤,已是不幸中的万幸。王海的遗体,也被后续进入暗渠搜救的队伍,妥善转移出来。

大火烧了整整一天才被扑灭。迦楞寺主殿及大部分偏殿化为焦土瓦砾,只有少数砖石结构的外墙残存。地下“蜂巢”更是被彻底烧毁、掩埋。

事后清理现场和进行灾后调查时,消防和刑侦人员在主殿下方、原“蜂巢”核心区域的大片废墟和扭曲变形的金属构件中,进行艰难的挖掘和取证。大部分物品都已烧熔、碳化,难以辨认。

然而,就在清理一处被烧得坍塌的服务器机柜残骸时,一名细心的勘查人员,在扭曲的金属框架和熔化后重新凝结的塑料混合物下,发现了一个约巴掌大小、严重烧熔变形、但依稀能看出原本是长方形的金属牌。金属牌的一端已经完全熔化,与周围杂物粘连,但另一端相对完好,上面蚀刻的字迹虽然被高温熏黑,部分笔画缺失,但在强光侧照和小心清理后,依然能够勉强辨认:

[幻影科技] - [脑机接口部] - [测试样机] - [编号:████]

后面被烧熔的部分,似乎原本还有更多字符,但已无法辨识。

“幻影科技”!又是这个如影随形的名字!而且这次,明确指向了“脑机接口部”和“测试样机”!这与吴铭、桑先生对话中提到的“神经介入实验室”,与王海U盘中暗示的“活体脑部实验规划”,与“二期工程”蓝图里那些令人不寒而栗的“神经介入”和“生理图谱绘制”,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幻影科技”绝不仅仅是为“心魔”提供声光特效技术支持的外围公司。它的“脑机接口部”很可能深度参与了,甚至直接主导了“Ψ-07”项目中,最核心、也最危险的“神经介入”与“认知操控”技术研发!那个地下“蜂巢”里的“神经介入实验室”,使用的设备,很可能就来自“幻影科技”!而“测试样机”的标签,意味着那里进行的,可能不仅仅是应用测试,更是将活人作为实验品的、非人道的“人体测试”!

这个烧熔的金属牌,如同地狱之门的残片,虽然破损,却无比清晰地昭示了“心魔”网络背后,所隐藏的尖端科技实力和彻底漠视伦理的疯狂。它也将调查的矛头,无比明确地指向了“幻影科技”这家公司,及其背后更深不可测的资本与技术网络。

谢军看着勘查人员拍摄的金属牌特写照片,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火光映照过的废墟余温犹在,但真正的较量,已经从那个被火焰净化(也部分销毁证据)的迦楞寺,转向了更广阔、更复杂、也防护更严密的现代企业丛林与跨国资本暗影之中。

“脑机接口……测试样机……” 他低声重复,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解剖刀,“‘心魔’想要的,从来就不只是控制行为和掠夺资源。他们想要的是……入侵思想,重塑认知,甚至……编写意识。迦楞寺,只是他们庞大实验计划中,一个测试‘群体基础协议’的初级场。而‘幻影科技’,提供了实现这些野心的‘手术刀’。”

大鹰站在他身边,看着窗外城市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语气冰冷而坚定:“找到了‘手术刀’,就不难找到握刀的手,和那颗驱动一切的、疯狂的心脏。下一个目标,‘幻影科技’。”

新的战场,已然划定。而这场科学与罪恶、理性与疯狂、守护与掠夺的战争,还远未到结束的时候。迦楞寺的火焰可以焚毁一个实验场,但无法焚尽深植于黑暗中的根须。战斗,必须继续深入,直到将“幻影”背后的真实,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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