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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疯狂的蓝图

他们俩,在“心魔”的评估体系中,竟然早已被标记为“变量X”和“变量Y”!是“干扰因子”和“不稳定武力”!迦楞寺的一切,包括与他们的“互动”,甚至可能包括他们最终的“破局”,都被纳入了对方的“实验”框架,成为了测试系统“鲁棒性”和“自适应能力”的“压力测试”!

一股冰冷的怒意夹杂着荒谬感,瞬间席卷谢军。他们以为自己在追查罪恶,对方却将他们视为实验中的“干扰变量”和“测试用例”!这种彻底的去人格化、将一切视为可测量、可操控对象的视角,比任何直接的敌意更令人心寒。

大鹰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指节发白,但她强行控制着呼吸,没有做出任何过激反应。

吴铭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笑容中多了几分玩味:“看,这就是科学的态度。坦然面对所有变量,包括意外。谢军先生,鹰女士,你们的表现远超预期。变量X不仅成功‘质检’了迦楞寺项目,其分析过程本身,就为我们提供了极其宝贵的、关于高智商个体对抗‘环境矩阵’时的认知策略数据。而变量Y的存在,则迫使我们的系统提升了安全冗余和应急响应等级。从数据角度,我们要感谢二位。”

他微微欠身,动作优雅,却充满了极致的嘲讽。

“所以,‘大潮’计划的终极目标,就是制造一群被‘优化’掉情感和道德,只剩下‘高效’和‘服从’的行尸走肉?”谢军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但每个字都像冰珠砸落。

“行尸走肉?”吴铭摇头,仿佛在纠正一个天真的误解,“不,是‘新人’。是摆脱了原始本能束缚、认知清晰、目标明确、能与集体智慧无缝协作的‘升级版人类’。想象一下,一个没有内耗、没有误解、所有成员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的社群。资源将得到最优配置,创造力将集中爆发,我们将能应对任何挑战,无论是星际殖民,还是文明存续。个体的‘牺牲’(你所谓的感情和道德),换来的是整个物种的飞跃。这难道不是最伟大的奉献吗?”

他再次偷换概念,将反人性的精神控制,美化为物种进化的必然牺牲和伟大奉献。

“那么,谁来决定‘优化’的方向和标准?谁来判断哪些情感是‘不必要的’,哪些道德是‘阻碍’?”谢军追问,直指核心的权力问题。

吴铭的笑容变得深邃而神秘:“当然是最先进的科学,和最理性的模型。‘大潮’计划并非由某个独裁者推动,它是一个基于复杂算法、实时数据反馈和持续演进的‘自适应系统’。系统会筛选出最具‘适应力’、最符合‘未来最优解’的认知与行为模式,并引导群体向其靠拢。而我们,”他指了指自己,又扫过在场的与会者,“是系统的早期维护者、参数调校员,以及……第一批‘适应者’。我们自愿接受更深度的‘校准’,以更好地理解系统,引导系统,并享受系统带来的‘清晰’与‘高效’。”

他暗示,在场的这些人,包括他自己,都已经接受了某种程度的“意识优化”,成为了“新人”或“适应者”。难怪他们显得如此平静、默契,缺乏正常人的情绪波动。

“那么,那些不愿被‘优化’,或者不符合‘系统’标准的个体呢?”大鹰冷冷插话,声音中压抑着怒火。

吴铭看向她,眼神平静无波:“系统尊重多样性,也提供选择。‘大潮’是邀请,不是强制。愿意加入的,将进入新阶段。不愿的,可以留在旧世界。但旧世界有其自身的运行规律和……淘汰机制。系统只确保,在‘大潮’影响范围内,资源的流动和群体的意志,将朝着最优解的方向汇聚。至于那些被‘淘汰’的……就像任何进化过程中,总会有不适应新环境的物种退出舞台。这是自然规律。”

他轻描淡写地将可能发生的压迫、排斥甚至清除,归结为“自然规律”和“淘汰机制”。冷酷到了极致。

视频播放完毕,屏幕重新回到那个缓缓跳动的进度条和“42天”倒计时。

“所以,诸位同仁,”吴铭张开双臂,声音充满激情,“迦楞寺的67.4%,不仅仅是一个数字。它标志着‘大潮’协议在中等规模社群应用的可行性验证,进入了最后冲刺阶段。当阈值突破80%,我们将获得启动‘区域性深度优化’协议的钥匙。届时,我们将不仅仅是在观察和引导,我们将能够更主动地塑造‘新社群’的认知基础和行为范式。而这一切的蓝图,”

他身后的屏幕再次变化,出现了一幅极其复杂、多层叠加的全球地图投影,上面闪烁着无数光点,有些光点密集如星云,有些稀疏零散。一些光点被标记为“测试场”(包括槐园、理工大学、迦楞寺),更多的光点则标注着不同的代号和状态:“候选区A”、“预备社群B”、“资源富集区C”、“意识洼地D”……地图还在不断动态更新,仿佛一个活着的、不断呼吸的庞大神经网络。

“——早已绘就。而我们,正站在蓝图变为现实的门槛上。”吴铭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宣告,在大厅中久久回荡。

疯狂的蓝图彻底展开。其规模之庞大、野心之骇人、理念之反人类,远超谢军此前的任何想象。这不再是对一个寺庙、一所学校的操控,而是企图对更广泛的社会群体,进行系统性的意识重塑和“优化”!而他和大鹰,不仅是见证者,更早已是这蓝图中,被标记、被分析、被“测试”过的两个微不足道的“变量”。

研讨会的“学术”面纱彻底撕下,露出其下狰狞的、企图扮演“造物主”的狂妄野心。而谢军知道,他与大鹰此刻的每一分反应,每一句对话,都仍在被观察、被记录、被分析,作为“变量X”和“变量Y”面对“疯狂蓝图”时的“数据反馈”。

战斗,从未停止。只是战场,从有形的地下“蜂巢”,转移到了这个更隐蔽、也更危险的、关于人类未来定义的意识形态领域。他必须用更坚定的理性,更清晰的逻辑,去对抗这套包裹着科学外衣的终极疯狂。而首先,他需要从这看似完美、实则漏洞百出的“蓝图”中,找到那个关键的、可以撼动其根基的逻辑悖论或伦理死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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