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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最终倒计时

走到水池边的工作人员低头检查浮球阀,嘟囔着:“没什么问题啊,难道真是传感器……”他话音未落,谢军和大鹰已经如同鬼魅般贴到了“第七区”的门边。

门上同样是高级生物识别锁。谢军再次尝试用守卫的卡和手环,依然权限不足。他看向大鹰,大鹰点头,再次取出生物识别干扰器,准备强行破解。

然而,就在干扰器即将贴上门锁的瞬间——

“嘀!嘀!嘀!”

刺耳的、高音调的警报声,猛然在整个地下空间炸响!红色的警示灯疯狂旋转闪烁!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生物特征接近第七区核心门户!威胁等级:最高!启动紧急封锁协议!所有安保人员立即前往第七区入口!”

暴露了!是哪里出了问题?是干扰器被反制了?还是门上有他们没发现的隐藏生物特征扫描?

来不及细想了!厂房内剩下的那名工作人员惊愕地抬头,看向他们这边,立刻拿起对讲机大喊:“第七区门口有入侵者!两个,穿着工装!请求支……”

“砰!”

大鹰的枪口冒出微弱的火光,一枚低噪音的特种弹击中了那名工作人员手中的对讲机,将其打得粉碎,子弹的冲击力也让那人踉跄后退,摔倒在地。但警报已经拉响,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强攻!”谢军吼道,同时拔出热熔切割器,对准门锁旁边的金属门框,“切割!我们没时间了!”

大鹰举枪警戒后方通道,谢军将切割器功率开到最大,炽白的等离子弧狠狠灼烧在金属上,火花四溅!厚重的金属门在高温下迅速发红、软化、熔化!

“快点!他们来了!”大鹰看到至少六七名全副武装、穿着黑色作战服、手持新型电击武器的安保人员从厂房入口冲了进来,一边快速散开寻找掩体,一边举起武器!

“门要开了!”谢军大喊,切割出一个足够人钻过的洞口,灼热的金属边缘还在流淌着熔化的铁水。

“嗖!嗖!嗖!”几道幽蓝色的电击镖射来,打在附近的设备和管道上,爆出蓝色的电弧!

大鹰一个翻滚躲开,回手两枪,精准击中冲在最前面两人的腿部(非致命,但足以让其失去行动能力),延缓了他们的冲锋速度。

“进!”谢军率先从灼热的破口钻了进去,大鹰紧随其后,进入前还向门外扔了一枚烟雾弹和一枚震撼弹。

“轰!噗——!”

震撼弹的爆鸣和强光在门外响起,混合着烟雾弹释放出的浓密灰白色烟雾,暂时遮蔽了追击者的视线,也干扰了他们的电子瞄准设备。

谢军和大鹰冲进了“第七区”。

门后,并非他们想象中满是精密仪器的实验室,而是一个……空旷、洁白、高挑得令人眩晕的圆形大厅。大厅的直径超过五十米,高度超过二十米,四周的墙壁和天花板都是光滑无比的白色复合材料,散发着柔和的、仿佛自带光源的冷白色光芒,没有任何接缝或装饰,光滑得如同镜面。大厅中央,是一个微微凸起的圆形平台,平台中心,静静地悬浮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直径约三米、完美无瑕的、仿佛由最纯净的水晶或某种未知透明材料构成的球体。球体内部,没有任何支撑,悬浮着一个赤裸的、蜷缩的、双目紧闭的人体——正是周旻!但与视频中不同的是,此刻的周旻,皮肤下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流动的淡金色光晕,无数比头发丝还细的、近乎透明的“光丝”,从他的身体,尤其是头部,延伸出来,没入周围的水晶球壁,仿佛他与这个球体已经融为一体。球体下方,连接着无数粗大的、半透明的、内部流淌着各色光芒的导管,延伸进平台和地板之下。

而在这个悬浮水晶球的正上方,大厅的穹顶处,是一个巨大的、倒置的、与下方水晶球一模一样、仿佛镜像般的另一个水晶球!两个球体之间,相隔约十米,中间空无一物,但仔细看,能发现空气在微微扭曲,仿佛有某种无形的能量场在相互作用、共振。

整个大厅,除了中央这个诡异的“双球”结构,空无一物。没有控制台,没有屏幕,没有工作人员。只有一种难以形容的、低沉的、仿佛来自宇宙深处的“嗡鸣”声,充斥着每一寸空间。空气中有一种微弱的静电感,让汗毛竖立。

这里,就是“心脑”的核心?那个“镜子里的怪物”?“共鸣器”的主体?

谢军和大鹰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但他们没有时间发呆。身后的破洞外,烟雾正在散去,追兵的脚步声和呼喊声越来越近。他们必须立刻行动!

“取证!拍照!录像!采集生物样本!”谢军一边喊,一边冲向中央平台,同时从携行具中拿出高分辨率摄像机,对准悬浮的周旻和整个“双球”结构,开始全景拍摄。大鹰则冲向那些连接水晶球的粗大导管,试图找到接口,插入数据抽取设备。

然而,就在他们踏上圆形平台的瞬间——

“嗡——————!!!”

整个大厅的“嗡鸣”声陡然提升了数个量级,变得尖锐而充满压迫感!悬浮的水晶球和穹顶的镜像球,同时爆发出强烈的、脉冲式的蓝色光芒!光芒透过近乎透明的球壁,将周旻的身体映照得如同蓝宝石内的幽灵!

周旻的身体猛地剧烈抽搐起来!他睁开了眼睛!但那双眼睛,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纯净的、令人心悸的幽蓝色光芒!与此同时,一个冰冷、宏大、非男非女、仿佛由无数声音叠加而成的合成音,从四面八方响起,直接回荡在他们的脑海里,而非通过空气传播:

“检测到最高优先级威胁入侵核心共鸣腔。”

“识别:变量X(谢军),变量Y(大鹰)。威胁等级:灭绝级。”

“执行最终净化协议子程序:意识抹除与回收。”

“启动全频段神经压制场。启动意识剥离程序。目标锁定。”

话音刚落,谢军和大鹰感到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要将灵魂从肉体中硬生生撕扯出来的剧痛和眩晕,猛地击中他们的大脑!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扭曲、变色!耳边(或者说脑海深处)充满了疯狂的、无法理解的呓语和噪音!手腕上的“工作手环”瞬间变得滚烫,爆发出刺眼的红光,一股强大的电流顺着接触的皮肤,狠狠窜入他们的身体!

是神经压制!而且是通过手环和环境场协同作用的、全方位的意识攻击!

“呃啊——!”大鹰闷哼一声,单膝跪地,手中的枪差点脱手,她痛苦地抱住头。谢军也感到天旋地转,视线模糊,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撕扯他的思维,试图将他拖入无尽的黑暗和混乱。手中的摄像机掉落在地。

不行!不能倒下!倒下就完了!会成为这个怪物的“电池”或者被“抹除”!

谢军用尽最后的意志力,狠狠咬破自己的舌尖,剧痛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他看到了掉在地上的摄像机,看到了不远处仍在抽搐、眼中蓝光炽盛的周旻,看到了那些流淌着光芒的导管,也看到了自己腕上那灼热、闪烁红光的手环。

明镜的话,再次在混乱的思绪中闪过:“……钥匙在电池里……”

电池……周旻是电池……钥匙……

他猛地看向悬浮的周旻,看向他那双只剩下幽蓝光芒的眼睛。那不是周旻的眼睛!是系统控制下的、被抽取和利用的“能量源”的表象!真正的周旻,他的意识,他的“钥匙”,被压制在哪里?

是那块怀表指示的方向!是那个被圈出的大脑区域!是“自我”最后的堡垒!

“周旻——!”谢军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吼,不是通过喉咙,而是仿佛用灵魂在呐喊,同时,他掏出那块怀表,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它狠狠砸向连接着水晶球的一根粗大导管!

“啪嚓!”

坚硬的怀表撞在导管上,表壳碎裂,里面的机械零件和那张染血的、画着大脑解剖图的表盖飞散出来。染血的表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竟然……如同被吸引一般,贴在了那根导管的外壁上!而表盖上暗红色的血迹,在接触到导管表面流淌的幽蓝光流的瞬间,仿佛活了过来,开始沿着导管表面的纹路,逆向蔓延!

与此同时,悬浮水晶球中的周旻,发出了有史以来最凄厉、最不像人类的尖啸!他眼中的蓝光疯狂闪烁、明灭不定,身体抽搐得几乎要散架!那些连接他身体的透明“光丝”,开始一根根地、崩断!消失!

整个大厅的脉冲蓝光开始紊乱、闪烁!那恐怖的合成音变得断断续续,充满了杂音:

“错误!错误!检测到……原始意识印记反冲……共鸣场失衡……逻辑核心受到污染……无法解析……威胁……威胁……”

压制在谢军和大鹰身上的神经攻击,瞬间减弱了大半!两人趁机挣扎着站起来,大口喘息,但头脑依旧剧痛,四肢发软。

“那血……那怀表……干扰了系统!”大鹰喘息道,看向那正在导管上逆向蔓延的、如同有生命的暗红色血痕,以及水晶球中濒临崩溃的周旻。

“不是干扰……”谢军盯着那景象,一个念头清晰起来,“是覆盖!是周旻残存的、用自己鲜血烙印下的、关于‘自我’和‘被掠夺’的最强烈记忆和意志,在接触到系统抽取他‘能量’的通道时,发生了某种……反向灌注!污染了系统的数据流!就像一滴浓墨滴入了清水!”

这或许就是“钥匙”的真正用法!不是用来打开锁,而是用来“污染”锁芯!用受害者最惨痛、最无法被“优化”和“抹除”的原始记忆和痛苦,去冲击这个试图将其“净化”和“利用”的系统底层逻辑!

“大鹰!数据!趁现在!”谢军吼道,强忍着头痛,捡起摄像机,继续拍摄。大鹰也挣扎着,将数据抽取设备的接口,狠狠刺入旁边另一根导管。

数据开始疯狂涌入设备。屏幕上滚动着海量的、令人瞠目结舌的信息:数以千计的个人神经活动图谱、情绪能量流向图、意识同步协议、人体实验记录、以及……一份标注为“Ψ-00最终指令:大潮降临倒计时——全球同步启动”的加密文件概要……

他们拿到了!铁证!

但危机远未结束。水晶球中的周旻,在发出一声仿佛用尽所有生命力的、悠长而痛苦的叹息后,眼中的蓝光彻底熄灭,身体无力地软倒,蜷缩起来,那些连接他的“光丝”也全部消失。他悬浮在那里,生死不知。而整个大厅的脉冲蓝光,在剧烈闪烁了几次后,骤然变成了不祥的、急促闪烁的深红色!合成音变成了尖锐的、重复的警报:

“核心污染!共鸣器严重受损!启动最终应急协议:物理隔离与自毁程序!倒计时:300秒!重复,核心区域将在300秒后启动熔毁!所有人员立即撤离!”

自毁程序!300秒,5分钟!

“带上周旻!走!”谢军冲向平台,试图找到打开水晶球的方法。但水晶球光滑无比,没有任何接缝或开关。

“让开!”大鹰举起手枪,对着水晶球与一根主导管连接的位置,连开数枪!特种弹头击穿了导管外壳,里面高压的、闪烁着危险光芒的液体喷涌而出!水晶球的光芒剧烈闪烁,球体表面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再来!”谢军也拔枪射击同一位置!

“砰!砰!砰!”

在数发子弹的集中射击下,那根主导管终于断裂!高压液体如同喷泉般激射!水晶球发出一阵刺耳的、仿佛玻璃碎裂的尖鸣,球体上的裂纹迅速蔓延,最终——

“轰!!!”

整个水晶球,连同内部悬浮的周旻,猛地向下坠落,砸在下面的平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球体碎裂成无数透明的、迅速失光暗淡的碎片,周旻浑身赤裸、伤痕累累、沾满粘稠营养液的身体,滚落出来,一动不动。

大鹰冲上去,探了探鼻息和脉搏。“还活着!很弱!”

她迅速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周旻,将他背在背上,用携行具的快速捆扎带固定好。谢军则捡起那块已经碎裂、但表盖上的血痕似乎更加暗沉的怀表残骸,塞进口袋,同时不忘拔下数据抽取设备。

“原路返回不可能了!追兵和自毁!”谢军看向四周。大厅除了他们进来的破洞,似乎没有其他出口。但自毁倒计时还在继续:240秒……239秒……

“找通风管道!应急出口!”大鹰背着周旻,艰难但迅速地扫视光滑的墙壁。在这种级别的实验室,一定有应急逃生通道!

谢军的目光落在了穹顶上那个倒置的、此刻也闪烁着不祥红光、但似乎结构完好的“镜像”水晶球上。镜像……倒影……真实在下面……

“下面!平台下面!”谢军猛地想起,他们进来时,平台是微微凸起的。他冲回平台边缘,用手摸索着平台与地板的接缝。果然,在平台边缘下方,有一个非常隐蔽的、带有拉环的金属盖板!

“这里!”他用力拉开盖板,下面是一个黑洞洞的、垂直向下的竖井,有冰冷的、带着水汽的风从下面吹上来,还有隐约的水流轰鸣声。竖井内壁有锈蚀的金属爬梯。

“是紧急排水或检修井!可能通向下游水域或者地下河!”谢军喊道,“快下去!”

大鹰毫不犹豫,背着周旻,率先抓住爬梯,向下爬去。谢军紧随其后,下去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即将毁灭的、充满了罪恶的白色大厅,以及那个还在闪烁的深红倒计时:180秒。

然后,他拉上了盖板。

竖井深不见底,黑暗潮湿。他们只能依靠头盔上微弱的灯光,在滑腻的爬梯上艰难下行。上方,隐隐传来沉闷的爆炸声和结构坍塌的巨响,整个竖井都在剧烈震动,碎屑簌簌落下。

自毁开始了。

他们必须快!更快!

爬了不知道多久,也许几十米,也许上百米,下方传来了汹涌的水声,以及冰冷的、带着腥味的水汽。终于,爬梯到了尽头,下方是翻滚的、黑暗的地下河水,水流湍急,不知通向何方。

没有选择。谢军和大鹰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手。

“扑通!扑通!”

冰冷刺骨的地下河水瞬间吞没了他们。强大的水流裹挟着他们,向着未知的黑暗深处冲去。谢军死死抓住大鹰的携行带,大鹰则用尽全力将昏迷的周旻托出水面。三人如同激流中的落叶,在黑暗、冰冷、充满撞击风险的水道中,被命运的水流推向唯一的、渺茫的生路……

上方,静心岛的方向,传来了连绵不绝的、沉闷如巨兽垂死哀鸣的爆炸声。湖面之上,虚假的星空下,那片被誉为“桃源”的湖区,无数佩戴手环的居民,在同一时刻,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心悸、头痛,以及手腕上设备发出的紊乱杂音和过热。笼罩湖区数年的、那种无处不在的“和谐”与“平静”,仿佛出现了短暂的、但确实存在的裂痕。

而在更深的黑暗中,某个无法追踪的加密频道里,一个冰冷的、听不出情绪的电子合成音,对着虚空汇报道:

“报告:Ψ-07B‘桃源梦乡’节点,核心共鸣器遭受不可逆污染与物理破坏,最终融合协议中断,主控AI逻辑核心受损度87%,已启动熔毁。种子#7状态:丢失,推定死亡。变量X、Y状态:丢失,推定死亡。数据泄露程度:评估中。建议:启动清理协议,消除所有物理痕迹与关联人员,并提升其他节点警戒等级。‘大潮’总体进度,预计延迟7.3%。”

片刻的静默后,另一个更加深邃、仿佛来自宇宙虚空的意念波动传来,只有一个简单的符号:

“Ψ-00:批准。执行。”

地下河冰冷刺骨,黑暗无边。谢军、大鹰和周旻,连同他们用生命换来的、足以撼动世界的证据,正被激流冲向未知的终点。而湖面之上,风暴,其实才刚刚开始。真正的“大潮”,其阴影已经笼罩了更广阔的地平线。战斗,还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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