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宁看着那姑娘,心蹦的跟兔子似的。
舔了舔嘴唇,咽了口唾沫,紧着点头儿。
“方便,方便,那个,前头有个茶馆儿,点心做的不错,姑娘不嫌弃就去那儿坐坐吧。
这儿人来人往的,太招眼了。”
白雪梅往后撤了一步,让傅宁走在前头。
进了茶馆儿,傅宁要了个雅间,让伙计把好茶、好点心都摆出来,不用给他省钱。
平时说话也挺利落的嘴,现在不知怎么的,总觉得笨嘴拙舌的。
“不用这么多,我不饿。”
白雪梅摆摆手,只让伙计沏两杯清茶过来。
一会儿,两个盖碗儿就摆在桌子上了,里头放好了茶叶,伙计拎起大铜壶,滚烫的开水高高的砸下去,一股馥郁的香气四散开来。
“先生,这可是新茶,咱们不敢说九窨,也绝对下功夫了,不仅用了茉莉花,还有白兰花,这香味儿可是一绝。”
伙计那双眼睛毒得很,一看这两位这架势,就品出他们之间的关系了,特意说好话,给傅宁撑面子。
当然,傅宁也不能让他白说,好处也是给足了的。
等雅间里只剩下白雪梅和傅宁的时候,姑娘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站起来给傅宁鞠了个躬。
“傅先生,我先要说一句,对不起!”
“诶?这怎么话说的?”傅宁唬得蹿起来三尺高,一边儿把礼让过去,一边儿想把姑娘扶起来,可是手伸出去了,不知道该往哪儿落。
白雪梅自己直起腰又重新坐好,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两只眼睛平视傅宁。
“我昨天才知道家里给我张罗定亲的事儿,他们以前也没问过我,所以不知道我的想法。
今天我来找你就是把话说清楚,我没有要结婚的打算。”
傅宁从她说第一句话开始,心就不断的往下沉,等听到最后一句话,除了失望之外,还有点儿“果然如此”的肯定。
“是,我就是个小警察,也没念几年书,确实是高攀了。
干我们这个的,搁在以前就算是捕快、衙役,也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儿的行当……”
傅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吐出口的话颠三倒四的。
“不是为这个,你也别这么说自个儿。
冯大妈跟我说了,你是个特别好的警察,有责任心,也有正义感,要不然冯大爷也不会收你做徒弟。
职业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我说的不结婚,不是不跟你结婚,是不跟任何一个人结婚。”
“啊?!”傅宁有点儿傻眼,他脑子转不过来了,在他有限的生命里见过的,正经人家里没出嫁的女人,不是跟姑奶奶一样有这样儿那样儿的毛病,就是信了佛要修行的。
其他的,像家里舍不得之类的,都是听说过没见过。
“那你这是……为什么?”
白雪梅抿了抿嘴唇,像是琢磨了一下才开口,“我过些日子就要离开北平了,前路不定,生死不知,不欲连累旁人。”
这个理由,打死傅宁也想不到,听姑娘这话里的意思,她这是要找人拼命去?
傅宁脑子里唰唰的转,白雪梅她爸爸死的蹊跷?白家有什么血海深仇?白家叔婶逼迫她什么了?……
看着他的眼珠子骨碌骨碌的转,白雪梅笑了,“你别瞎想,与别人没关系,是我自己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