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把那些年轻人的制服吹得猎猎作响,他们站在碑石之间的身影像一排铁钉。
正如莫妮卡所说,从他们身上确实瞧不见的弃子的感觉,每个人站得笔挺,视线顺着碑面往上看,像在注视那些刻在石头里的名字。
为首那人从腰间的皮套里掏出一个通讯器,附耳低声说了起来。“报告,王子殿下,我们在英雄碑林发现并遣散了两名擅自闯入的人。”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个听着年轻的声音,还带着一种被反复打磨过的沉稳,但某些音节的尾音还是能听出一点不经意的疲惫。“擅闯碑林,两名?”
“是的,王子殿下,而且除了那位看起来就端庄典雅的修女小姐外,另一人服饰怪异,身份极其可疑。”
对面沉吟了一会儿,通讯器里能听到一阵极轻的指节敲击实木的声音,“你放他们离开了?”
“是的,王子殿下。需要我们将她们抓回来吗?”
“不必。”那个声音很快接了上去,“派几个机灵点的暂时盯着她们就行了。”
短暂的停顿之后,声音又响起来,比之前压低了不少,“现在这段时间有点特殊,我父王无心理政,最近政务和民生问题堆积了一大堆,国不可一日无君,为了这个国家的人民,我们不能给那些软腿的老家伙抓到把柄,更不能让先辈们积攒下来的荣耀毁在我们手里。”
通讯器这头,为首那个年轻人握着设备的手指收紧了半寸,指节泛白。
他抬头朝叶星和伊瑟曦消失的方向望了一眼,他收回目光,对着通讯器低声应了一句:“明白。”
“你,你,你,你跟我走,其他人各自照旧。”
“是。”
那几个被点到的年轻人从队列里出列,朝为首者点了一下头,然后快步朝海岸线方向跑去,剩下的人各自散开,回到碑林之间的岗位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皇宫之中。
一间宽敞但陈设极简的办公室里,卡西安刚把通讯器搁回桌上,一只手按着眉心慢慢揉着。
桌上摊着厚厚一摞文件,羊皮纸和标准文书混在一起,蜡印,火漆,骑缝章,边角处被反复翻阅卷起来的折痕,一层叠着一层。
他刚把一份关于边境巡逻兵员轮换的报告合上,又去拿下面那份关于骑士机甲整备零件采购的呈文,笔尖在墨水瓶里蘸了蘸,落在纸面上刚写了两个字,下一刻。
“空空空。”房门敲响。
卡西安没有多余注意力抬头:“进来。”
门哗啦一下打开,一个衣着精致的少女悄然而入,深色长裙的裙摆从门槛上轻轻扫过,领口别着一枚与卡西安胸口相同纹章的胸针。
她走路没什么声响,步子又快又稳,像从小就被训练成不该在宫殿走廊里发出多余动静的人。“又在处理公务吗,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