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西安依旧埋头,笔尖没停:“有什么事吗,塞拉菲娜。”
“当然。”
少女没有直接回答,她走到茶橱旁,掀开一只嵌着银边的保温壶,从里面倒出热茶。
茶汤颜色很淡,几乎没有香气,是这颗星球上普通人惯喝的那种用本地植物烘制的廉价茶叶。
她把茶杯端到卡西安旁边坐下,自己没喝,只是看着他。
卡西安抬手拿起茶杯小抿一口,眉头松开了一瞬,随后目光从文件上移开看向她:“多谢。”
闻言,少女嘴角微微翘起,她从怀中拿出三卷盖有火漆的信封,放在桌角,火漆的颜色各不相同,一个深红,一个暗蓝,一个偏绿的铜锈色,戳记里的家族纹章在窗外透进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喏,索雷恩,德西乌斯和卡西利安三家年轻一辈的态度。”
卡西安接过信封没有立刻拆,只是用指腹在火漆上各按了一下,像在确认封印没有被私下动过手脚。塞拉菲娜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把语气一转,带上点轻佻:“哥,你知不知道,我发觉,莉安娜可能对你有意思。”
“噗——!”
卡西安一口茶水喷出来,有几滴溅在刚铺开的文件边上,他手忙脚乱去拿布巾擦,塞拉菲娜已经往后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看他擦完,她才慢悠悠地站起来,裙摆一甩:“算了,不打扰你了,专心处理公务吧,王国的未来还得靠你。”
她走出去时顺手把空茶杯收走了,脚步还是没什么声响,门合上,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卡西安把注意力从三封回信上收回,搁到一旁,他揉了揉眼角,伸手去拿压在文件堆最底下那张纸。
这份报告是从北部农业带传上来的,边角没有火漆,用的是最普通的星界军制式报告纸。
内容很短,但严重程度不容忽视:多处农业区的农户身患疫病,发热不止,四肢关节肿胀,严重者在几天之内丧失行动能力;同时,大片作物出现减产甚至绝产,叶片在未到成熟期就大面积枯黄脱落,根部发黑腐烂;区域牧师已尝试多种祝祷和净化仪式,均无法探明根源,对此束手无策。
报告最后一段是当地行政官的批注,字迹歪斜,能看出落笔时手在抖:“恳请王廷派员详查,农户情绪不稳,已出现逃离农田聚集至城镇边缘的现象。”
卡西安的眉头越皱越紧,他把报告翻到背面,又翻回来,确认没有漏看任何一行。
北部的农业带,那是荣耀星最重要的粮食产区。据说在上一次反入侵战争的时候,那里的田地被烧了大半,还染上了一点毛病,这一二十年好不容易才重新开垦出来,播种才刚有起色。
他放下报告,目光上移,落在办公桌对面那面墙上。
墙上挂着几幅画像,最中间那幅比其他都大,画框是深色橡木的,边角有几处磕碰后留下的凹痕。
画面上是一个穿着全套骑士王礼服的中年男人,面容清瘦,颧骨很高,眉眼间和卡西安有六七分相似。
他左胸别着一排战役纪念章,右手按在一柄比例被刻意拉长的骑士机甲操控杆上,背景是荣耀星的天际线和一座被烧了一半的骑士机甲整备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