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桶沿人墙飞快传递,浸透的麻毡覆盖屋脊。木匠挥斧斩断横跨巷墙的棚梁,军士把沙土一袋袋压进沟渠。
一条条可能蔓延的火路,被硬生生截断。
偏在此时,一支火箭越过吕布戟锋,扎进西南角的草料棚。烈焰“轰”地窜起,棚后还有十几户尚未来得及撤出。
貂蝉没有让人扑向火头,反而举起黄旗:“拆东墙,封西沟!屋里的人从东巷走,水队只浸两侧屋顶!”
张辽带骑兵撞断棚外木栅,高顺的盾卒顶着落焰打开一条路。两名老妇、一名腿伤木匠和七个孩子从烟里冲出,最后一人刚过巷口,整座草棚便塌了下去。
火烧掉一座棚,却没能咬住下一间屋。
貂蝉这才放下黄旗,掌心已被旗杆磨出一道血痕。
【民心响应人数:六千四百九十七。】
【特殊协同“军民共守”已触发。】
【西城火势蔓延速度下降百分之六十。】
就在此时,四名推着水车的男子挤向最近的公井。
“让开!奉刘将军之命,往井里灌水防火!”
貂蝉只看了一眼便道:“拿下!”
白袍军把四人按倒,从车底搜出六只膏油囊。
陈到问:“姑娘如何看出的?”
“真正来救火的人,鞋底都沾着西边油沟里的黑泥。他们的鞋太干净。”
貂蝉又指向其中一人的手:“而且虎口有硬茧,是握刀的,不是推车的。”
那人猛地挣扎,牙缝里咬出半声尖哨。
西侧巷中,十几名伪装成百姓的死士同时掏出火折子,扑向埋在墙根的引火绳。
陈到早已张弓。
箭如连珠,最前方三人应声栽倒。白袍军从两侧屋顶跃下,短兵相接,不到片刻便将余人尽数制住。
刘策亲自沿油沟向西推进,霸王体魄爆发,一脚踹翻压在沟口的石槽。藏在槽下的麻绳浸满膏油,足有手腕粗细,一直通往人质火阵。
“斩断!”
刀光落下,火捻断成数截。沙土随即灌满沟渠。
城头接连射出十余支火箭。它们有的落进空巷,有的钉上湿毡,有的刚碰到油沟便被沙土闷灭。
李儒布下的连环火线,第一次失去了作用。
被绑在街心的百姓也看见了这一幕。有人不再哭喊,反而用肩膀顶住身边老者,拼命站稳。
【纵火链已切断:七处。】
【西城大火风险由“必然爆发”降为“可控”。】
刘策提槊望向前方。
“火路已断。下一步,救人,夺门!”
身后忽然传来铁链摩擦声。
一直沉默的华雄把那碗早已凉透的粟饭放到地上,站起身来。
“刘策,替我解开。”
陈到枪锋立刻抵住他的胸口。
华雄却只盯着西城阵前那些被飞熊军拿刀逼住的凉州败兵。
“董卓把他们留在火里等死。可他们不是柴。”
“给我一面董字旗,让我走到阵前。”
他抬起戴着镣铐的双手,一字一句道:
“我去让他们把刀,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