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山脚下就传来发动机的声音。
蛮蛮站在洞口,撩开藤蔓往外看。一辆吉普车停在营地边,车门打开,下来三个穿制服的人。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国字脸,眉毛很浓。他走到陆景山跟前,蹲下来,盯着那条被石头压住的腿。
“你就是陆景山?”
陆景山抬起头,脸色白得吓人。他点了点头,没吭声。
国字脸站起来,转身冲另外两个人招了招手。
“把石头搬开。”
两个年轻民警走过来,一人抓住石头一端,用力往旁边推。石头很重,两人推得满头是汗,石头才勉强挪开了半截。
陆景山闷哼一声,左腿从石头底下抽出来。裤腿已经被血浸透了,小腿骨折处露出白森森的骨茬。
国字脸盯着那条腿,眉头拧得很紧。
“先包扎。”
一个年轻民警从背包里翻出绷带,蹲在陆景山旁边,手脚麻利地把伤口缠起来。陆景山疼得直抽气,可没敢叫出声。
国字脸走到营地中间,盯着那两台被毁的仪器。仪器外壳碎了,线路板散了一地,电缆也拔出来了。
他蹲下来,伸手在线路板上摸了摸。
“精密仪器。”
他站起来,转身走到帐篷边,掀开门帘往里看。帐篷里摆着几个木箱,箱子上写着“易碎”“轻拿”。
他把箱子拖出来,撬开盖子。
箱子里装着些陶罐碎片,还有几块刻着字的石头。
国字脸拿起一块石头,举到眼前细看。石头表面坑坑洼洼,上头刻着弯弯绕绕的符号。
他盯着那些符号,半晌没吭声。
过了一会儿,他把石头放回箱子里,转身走到陆景山跟前。
“这些东西哪儿来的?”
陆景山盯着地上那滩血,没接话。
国字脸又问了一遍。
“这些东西哪儿来的?”
陆景山抬起头,盯着他。
“挖出来的。”
“挖哪儿了?”
陆景山指着远处那片塌了的山道。
“那边。”
国字脸转过身,盯着那堆乱石。
“你们在这儿挖矿?”
“不是矿。”
陆景山的声音很低。
“是古墓。”
国字脸的脸色变了。他转过身,盯着陆景山。
“古墓?什么古墓?”
“不知道。”
陆景山闭上眼。
“我们只是接了单子,来挖东西。”
国字脸盯着他,半晌没吭声。
过了很久,他转身冲另外两个民警招了招手。
“把所有东西都装车。”
两个年轻民警开始往箱子里装东西。陶罐碎片、刻字的石头、还有那两台被毁的仪器,全装进麻袋里,扛上车。
国字脸走到帐篷边,又翻出个黑色的金属箱。箱子锁着,他撬开锁,打开盖子。
箱子里装着一台卫星电话,还有一叠纸。
他拿起那叠纸,举到眼前细看。
纸是手写的,上头密密麻麻全是名字。
第一页最上头写着四个字:“探古会名单”。
国字脸的手指在名单上停住。他盯着那些名字,眼睛眯了起来。
“探古会……”
他把名单折起来,塞进口袋。
蛮蛮和阿岚从林子里走出来。
国字脸看见她们,走过来。
“你们就是报案的?”
“对。”
蛮蛮点了点头。
“我叫姜蛮蛮,这是阿岚。”
国字脸盯着她,眼神闪了闪。
“你们怎么发现他们的?”
“我们在山里采药,看见他们在挖东西。”
蛮蛮的声音很淡。
“他们还带了枪,我们就报警了。”
国字脸点了点头,又看了看阿岚。
“你肩膀怎么了?”
“被子弹擦伤的。”
阿岚的声音很淡,可脸色还是白的。
国字脸的脸色更难看了。他转过身,盯着陆景山。
“你们还开枪了?”
陆景山盯着地上那滩血,没吭声。
国字脸走到他跟前,蹲下来。
“陆景山,你知道盗掘古墓是什么罪吗?”
陆景山抬起头,盯着他。
“知道。”
“那你还敢?”
“不敢又怎样?”
陆景山突然笑了。
“反正已经做了。”
国字脸站起来,冲另外两个民警招了招手。
“把他带上车。”
两个年轻民警走过来,一人架着陆景山一条胳膊,把他从地上拖起来。陆景山的左腿断了,只能用右腿单脚跳。
他被拖到吉普车边,塞进后座。
国字脸转过身,看着蛮蛮和阿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