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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哮天犬吃坏了

哮天犬连着三天没来店里。

第一天,陆羽以为它累了。巡演加上哪吒府的生日宴,前后折腾了小半个月,歇一天很正常。第二天,他想着也许二郎神带它巡山去了,晚点会来。第三天,他把一碗低脂狗粮放在柜台旁边,等到日头偏西,那碗狗粮纹丝没动,哮天犬还是没有出现。

陆羽坐不住了。他关好店门,跟嫦娥说了一声,驾云朝二郎神府邸飞去。

二郎神的府邸在第九重天西侧,比哪吒府偏一些,门面也不大。两扇朱漆木门,门楣上挂着一块素匾,写着“二郎真君府”五个字。门前没有石狮子,也没有守卫,冷冷清清的。陆羽落在门前,抬手叩门。铜环撞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等了许久,门才从里面打开。开门的是二郎神本人。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里衣,头发散着,没有束冠,脸色不太好看,眼窝底下有两道浅浅的青痕。

“陆羽?”二郎神站在门内,似乎有些意外。

“哮天犬三天没去店里了,”陆羽直截了当,“我来看看。”

二郎神沉默了一下,侧身让开门口。陆羽跨进门槛,跟着他穿过前院。院子里很安静,角落里那棵老桂树落了一地叶子,没人扫。正堂的门半掩着,里面传来一股淡淡的药味。

二郎神推开正堂的门,陆羽跟进去。堂内陈设简朴,一张矮榻靠墙放着,榻上铺着一条旧褥子。哮天犬趴在褥子上,脑袋枕着前爪,眼睛半阖着。它听见脚步声,耳朵动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了看,看见是陆羽,尾巴在褥子上拍了两下,但没有站起来。

陆羽蹲到榻前,伸手摸了摸哮天犬的额头。狗的额头摸不出来什么,他又翻开它的眼皮看了看。眼白泛红,瞳孔有些浑浊。他又摸了摸它的肚子,按下去的时候哮天犬呜了一声,把身子缩了缩。

“吃坏了。”陆羽说。

二郎神站在旁边,没有吭声。

“吃什么了?”

二郎神沉默了一会儿,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陆羽。陆羽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堆零碎的东西——几块肉干、几颗蜜饯、半块桃酥、一小把花生米。全是吃的。

“哪来的?”陆羽问。

“那些散仙送的。”二郎神的声音有些干涩,“巡演之后,每天都有人往门口放东西。有送吃的,有送丹药,有送布料的。我都退了,但这些吃食……哮天自己叼进来的。”

陆羽看着布袋里那些零碎,又低头看了看哮天犬。哮天犬把脑袋埋进爪子里,耳朵耷拉着,一副做错事的模样。

“它以前从来没偷吃过东西。”二郎神补了一句,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陆羽把布袋收好,站起身,在屋里转了一圈。他走到墙角,看见一只小碗,碗底残留着一些深褐色的渣滓。他凑近闻了闻,有一股甜腻的味道。

“这个是什么?”陆羽端起碗问二郎神。

二郎神看了一眼:“蜂蜜。昨天六公主送来的,说是瑶池新采的桂花蜜,给哮天润肠的。”

陆羽把碗放下,叹了口气。他走回榻前,蹲下来,看着哮天犬。哮天犬抬起眼皮看他,黑溜溜的眼珠子里有一种委屈巴巴的神色。

“你吃了多少?”陆羽问。

哮天犬汪了一声,声音沙哑,不像平时那么清亮。

“吃了三天?”

哮天犬把头埋得更深了。

陆羽站起来,对二郎神说:“真君,您别急。它就是吃杂了,肠胃受不了。凡间的狗也经常这样,乱吃东西吃坏了肚子。我店里有药,我回去拿。”

二郎神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陆羽驾云回店里,从货架最里面翻出一盒宠物益生菌。这是他上个月进货时系统附赠的,包装上画着一只柯基犬,写着“调节肠胃,缓解腹泻”。他想了想,又拿了一袋易消化的低脂狗粮和一罐南瓜泥,一起装进袋子里,驾云飞回二郎神府。

回到府里的时候,二郎神正坐在榻边的矮凳上。他手里端着一碗水,正在一点点喂哮天犬喝。哮天犬趴在褥子上,舌头有气无力地舔着碗里的水,喝两口就歇一歇。二郎神喂水的动作很慢,碗沿贴着哮天犬的嘴角,手腕悬着,一动也不动,耐心得像在雕一件玉器。

陆羽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出声。

二郎神喂完水,抬起头看见他,把碗放下。陆羽走过去,从袋子里拿出益生菌,拆开一包,倒在碗里,兑了温水搅匀。他把碗递到哮天犬面前。哮天犬闻了闻,别过头去。

“不喝也得喝。”陆羽把碗往前又递了递,“你肚子里现在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调理好,再好的火腿肠也吃不了。”

哮天犬听到“火腿肠”三个字,耳朵竖了一下。它犹豫了一会儿,慢慢把脑袋转回来,舔了一口碗里的水。益生菌兑的水有一股淡淡的甜味,它舔了两口,又舔了两口,最后把整碗都喝完了。

陆羽又从袋子里拿出南瓜泥,打开盖子,挖了一勺放在哮天犬嘴边。哮天犬闻了闻,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觉得味道不错,又舔了两下。陆羽把整罐南瓜泥放在它面前,它慢慢吃了起来。

二郎神坐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他的眉头比刚才松了一些,但眼里的青痕还在。

“真君,”陆羽一边喂狗一边开口,“哮天犬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它出名了,谁都想给它送东西。那些散仙送吃的,未必是坏心,但哮天犬自己管不住嘴。您得把门口那些东西都收了,别让它再叼进来。”

二郎神点了点头:“我已经在门口贴了告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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