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习结束后钢七连恢复了日常训练。
但谁都看得出来,气氛不一样了。
操场上,口令声依旧响亮,步伐依旧整齐,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那不是沮丧,也不是消沉——钢七连的人没那么容易被击垮。那更像是一种憋着劲儿的状态,像一根被压紧了的弹簧,随时准备弹起来。
早操结束后,高城把全连集合在一起,没有长篇大论,只宣布了一件事:“从今天开始,训练强度翻倍。每天早晨五公里改成十公里,体能训练时间延长一个小时,射击训练增加移动靶和夜间射击科目。各班排长回去重新制定训练计划,明天一早交到我办公桌上。”
没有人抱怨,没有人吭声。所有人默默地接受了这个安排,仿佛早就料到了一样。
解散之后,三班的宿舍里,大家都在忙着整理内务。许三多坐在自己的床沿上,手里拿着一块擦枪布,一遍一遍地擦拭着自己的步枪。枪管已经被擦得锃亮了,他还是没有停下来。
季伯常走进来,看到他这副模样,在他对面坐下:“怎么了?有心事?”
许三多停下手里的动作,沉默了一会儿,说:“季伯常,你说我们跟老A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季伯常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伸出了三根手指:“三年。”
“三年?”
“我说的三年,不是指时间。”季伯常解释道,“是指训练量的差距。老A那种部队,一年的训练量可能顶得上常规部队三年。他们每天都在高强度的实战化训练中度过,接触的都是最新的战术理念和装备。我们跟他们打,相当于用一个初中生的知识储备去跟大学生考试,能考及格就不错了。”
许三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可是我总觉得,不只是训练量的问题。那天我跟袁朗交手的时候,感觉他每一个动作都比我快半拍。不是速度快的那种快,是——怎么说呢——是他好像早就知道我要做什么,提前就准备好了。”
“那就是经验。”季伯常说,“他经历过太多的实战场景,各种各样的突发情况他都遇到过。你的动作在他眼里,就像是慢放的电影胶片,他当然能提前预判。这种东西,光靠埋头苦练是练不出来的,得靠真刀真枪的对决去积累。”
许三多把擦枪布放在一边,把步枪举到眼前,透过瞄准镜看了看,又放下:“那得积累多少次才行?”
“不知道。”季伯常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但至少,你已经有了第一次。”
许三多想了一下,觉得这话好像也对。
午饭时间,食堂里的气氛比平时安静了许多。大家埋头吃饭,很少有人交谈。许三多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刚扒了两口饭,就看到伍六一端着餐盘走了过来,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许三多愣了一下。伍六一平时很少跟他同桌吃饭,一般都是跟何红涛他们坐在一起。
伍六一没有看他,自顾自地吃着饭,吃到一半,忽然说了一句:“那天的事,我听说了。”
许三多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哦”了一声。
“你做得不错。”伍六一又说了一句,语气依然平淡,但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了。
许三多受宠若惊,差点被嘴里的饭噎住:“谢……谢谢伍班长。”
伍六一没有再说话,三两口把剩下的饭吃完,端起餐盘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下午体能训练,我教你几个格斗动作。你那两下子,太野了。”
许三多愣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冲着伍六一的背影大声喊道:“谢谢伍班长!”
伍六一没有回头,但许三多看到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了。
下午的训练场上,伍六一果然没有食言。他利用训练间隙,教了许三多几个实用的近身格斗技巧——如何在被压制的情况下摆脱控制,如何在近距离快速制服对手,如何利用身体重心变化来破坏对方的平衡。
伍六一的示范动作干净利落,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股狠劲儿。许三多学得很认真,一遍一遍地重复练习,直到肌肉记住了每一个动作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