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咋办?
儿子怎么能干这事儿啊!
真查出来,儿子可就完了!
不行,得赶紧找易中海想办法。他是师傅,厂里人头熟,肯定有法子。
她小脚踮得飞快,往95号院赶,路上碰见熟人打招呼,她都跟没听见似的,满脑子都是“偷铁”“追责”四个字。
找到易中海的时候,他正蹲在自家门槛上喝粥,就着咸菜疙瘩,吃得没滋没味。看见贾张氏慌慌张张跑进来,他心里咯噔一下,放下碗:“咋了?你去厂里了?”
“易大哥!不好了!出大事了!”贾张氏赶紧关上门,凑过去,压着声音,声音都抖了,“厂里……厂里说东旭偷卖厂里废钢!还抽了货架垫铁,才塌的!说要追责!这咋可能啊?他从没跟我说过啊!易大哥,你得想办法啊!不能让他们查啊!查出来东旭就完了!偷国家财产,那罪名可不小啊!”
她拉着易中海的胳膊,晃了晃,眼泪都快下来了,是真怕了。
“啥?!”
易中海手里的粥碗“哐当”放在门槛上,粥都洒出来半碗。
他知道徒弟私下卖点边角料换零花钱,可一直觉得就是点碎渣子,没人较真。怎么还捅到厂部去了?还跟货架塌的事儿扯一块儿了?
“你是不是去厂里闹了?”易中海盯着她,语气带着火气,“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先别瞎闹!等风头过了再说!你非去!这下好了吧?把人惹急了,人家真往深了查!”
“我哪知道还有这事儿啊……”贾张氏也急了,眼泪吧嗒往下掉,“我不就是想多要俩赔偿钱吗。谁知道他背地里干了这事儿啊!这孩子,咋不跟我说一声啊!”
“现在说这个没用!”易中海皱着眉,心里乱成一团麻。
这事儿要是深究,贾东旭肯定完了。他这个师傅,也得落个“管理不力、纵容徒弟”的罪名。五级工说不定都得降,还得挨处分。
不行,不能让他们查下去。
“慌啥!”易中海定了定神,压低声音,“这样,你现在赶紧去医院,跟东旭说,咬死了,就说垫铁早就锈断了,不是他抽的。货架年久失修,自己塌的。听见没有?一个字都不能松口!偷废钢的事儿,就说不知道,全是旁人诬陷。”
“哎哎,我知道了。”贾张氏赶紧点头,跟捞着救命稻草似的。
“厂里那边,我去想办法。”易中海沉吟着,“我找王科长去,探探口风。就点废钢,也没多少,看看能不能压下去。”
话是这么说,他心里也没底。
现在陈敬之正盯着他们这帮老人呢,真抓住这事儿不放,正好借题发挥,把他从机修车间踢出去。
那可就麻烦了。
“你先去医院,别耽误。”易中海摆摆手。
“哎。”贾张氏赶紧拎着包袱,急匆匆又往医院赶。
易中海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长长叹了口气。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徒弟废了,名声臭了,现在连工作都要不保了。
他咬了咬牙,转身回屋翻抽屉,找了两瓶儿上好的汾酒,揣进怀里。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怎么也得把这事儿压下去。
隔壁96号院,林愁正蹲在墙根喂鸡,手里攥着一把玉米粒,撒出去,老母鸡咯咯地抢。
林可儿从外面跑进来,小脸红扑扑的:“哥!刚才我看见贾家那个奶奶,从厂那边慌慌张张跑回来,脸都白了,跟见鬼似的。”
“白就对了。”林愁淡淡一笑,又撒了一把玉米粒。
去厂里闹赔偿?
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杨为民一肚子火没处撒,正好借偷废钢的事儿开刀。
偷卖废钢只是开胃菜。
等这阵风吹起来,特种钢的事儿再慢慢抖出来,才是主菜。
到时候,易中海、龙老太太,还有藏在后面的那位周老,一个都跑不掉。
“哥,他们会不会挨骂呀?”林可儿歪着小脑袋问。
“挨骂是轻的。”林愁拍了拍手上的渣,“自己作的孽,自己受着。”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阳光落在他脸上,少年人的眉眼,却带着点跟年纪不符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