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安宫里头那三位真龙天子,这会儿正在牌桌上杀得眼红。
李世民刚抢了八条,连龙袍袖子都撸到了咯吱窝,口水喷了一桌子。
李承乾趁着没人注意,悄没声儿地顺着门缝溜了出去。
怀里的旧手机突然贴着皮肉发烫。
刚跨出殿门,脑子里便炸开一声清脆的“叮咚”。
“检测到皇权宿主深度沉迷休闲系统,声望值突破两百万。”
“系统商城完成二级跃进,隐藏奖池自动解锁。”
一张泛着蓝汪汪荧光的硬羊皮图纸,凭空落在他识海里。
上头赫然印着一行大字:【瓦特双向改良冷凝蒸汽机全套工程样图】。
底下还跟着一串细密的小注脚:活塞连杆传动机构、飞锤调速器、高压铸铁锅炉总成。
“真成了!”
李承乾吸了一口冷风,鼻涕泡差点乐出来。
他连东宫都没回,踩着半融化的雪泥,一头扎进了后山的科学工坊。
工坊大门敞着。
里头一股子刺鼻的黑机油味,混着烧焦的猪鬃毛和生煤灰。
地面上全是乌黑的泥印子。
阎立本正蹲在地上,手里掐着根细炭条,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他两只眼圈熬得像被黑墨抹过,头发乱得像个鸟窝。
边上的王铁匠光着大膀子,手里拎着把八角大铜锤,身上挂满了黑油汗。
工坊正当中,立着个两丈多高的铁家伙。
粗壮的生铁锅炉黑沉沉的,连着一排手腕粗的紫铜管子。
当中架着个巨大的铸铁横梁,右侧立着一个直径丈半、重逾千斤的实心大飞轮。
“殿下,您可算来了。”
阎立本把炭条往耳朵上一夹,撑着酸软的膝盖站起来。
他伸手拍了拍那根冰凉的生铁大柱子,脸上全是纳闷。
“这铁疙瘩按您的图纸,老臣带着几十号铁匠敲了七天七夜。”
阎立本抽了抽冻得通红的鼻头,“可这到底是个啥家什?”
“没刀刃,没尖头,底下连个牛马套杆都没留。”
王铁匠把铜锤往地上一顿,砸得地砖一颤。
他拿粗手背抹了把额头上的热汗,声如洪钟。
“总不能是个大号的烧水铜壶吧?”
“你说对了,它还真就是个烧水的大铁壶。”
李承乾走到那铁家伙跟前,拿手套拍了拍铸铁机身。
冰凉的生铁反着暗光。
“但这水烧开了,能把你们俩的下巴都给震碎。”
王铁匠咧开大嘴乐了,露出一嘴焦黄的板牙。
“殿下又说胡话,俺娘天天在家烧开水,水开了顶多把壶盖顶得跳两跳。”
王铁匠揉着发酸的胳膊肘,“这大飞轮少说也有三千斤,水汽能把它吹得动?那除非是老龙王在里头吹仙气!”
“别废话,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李承乾从兜里摸出个铜扳手,在进气阀门上敲了敲。
“老王,添焦煤!点火!”
“把水槽子里的凉水注满,压力表指到红线之前,谁也不许停手!”
王铁匠虽然心里犯嘀咕,手脚却不慢。
他抓起一把干刨花塞进炉膛,火折子一晃,火苗腾地窜起来。
紧接着,两筐洗得发亮的西山精焦煤被整筐扣进了炉膛。
大风箱被两个学徒拉得呼哧呼哧乱响。
火焰从暗红变成刺眼的亮白,疯狂地舔舐着锅炉底部的受热铁板。
封闭的生铁锅炉里,渐渐传出沉闷的咕嘟声。
像是有一群闷雷在地底下滚。
水开了。
连在侧面的黄铜压力表上,一根细铁针开始慢吞吞地往上爬。
白色的水汽从几个泄气孔里滋滋地往外喷,带着滚烫的热浪。
阎立本退后了两步,拿袖子挡着脸。
热浪扑在皮肤上,生疼。
“热气越来越大了……管子里好像有牛在吼。”
“不是牛,是死神在踹门。”
李承乾走到主气阀前头,伸手握住了那个包着厚麻布的铁手柄。
他转头瞅了瞅旁边看傻了眼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