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屋子人都转过头去。

“外头有人要灭口，本座把人藏进私库，是保他们的命。”

夜无灯笑出了声，“保命保到地底下，娃娃饿得哭不出声，盟主大人这份善心，万宝会都得拜你做祖师。”

“你懂什么。”

“老娘懂你的赔银签，赔付总盟，赔给你自个儿。”

苏九娘没去听，拉过何孙氏的手腕，把袖子往上一捋，腕子内侧排着一溜针眼，七个一组，结了青紫的痂。

“这是什么针。”

夜无灯瞥了一眼，抿唇，半天没出声。

“夜姑娘。”

“七星针，万宝会试药房的针法。”

她别过脸去，“新药出炉，先拿活人试，扎在腕脉上，看药气走多远。”

“万宝会的人来过这底下？”

“来过的，不止一回。”何孙氏把袖子扯下来，“每回扎完，我都要发三天热。”

小丫头趴在贾秋莲怀里，哭累了，攥着脖子上一把银锁打嗝。

贾秋莲低头去理她的头发，手指碰到那把锁，停住不动了，又把锁翻过来，借灯看锁背。

“守田。”

“什么？”

“锁背上刻着守田两个字。”

她扭头冲李大丑，“我哥的手札里记过，李守田出事那年，他儿媳妇带着闺女上总盟递状子，第二天娘俩都没了，手札上画着一把银锁，就是这个样子。”

“李守田，掉下山崖，尸首没找着的那个。”

“他孙女。”

贾秋莲把丫头搂紧了，“你娘呢，丫头，你娘呢。”

丫头摇首，把脸往她怀里拱，一个字不说。

沈孤鸿在簿子上一笔一笔写，写完，抬眸看向总盟主。

“何孙氏，丙字一百零九号失镖人证，李守田孙女一名，襁褓婴孩一名，系于总盟主私库地下暗格寻得。”

“沈孤鸿，你是总盟的首席。”

“所以我记。”

沈孤鸿合上簿子，“即刻起，此处不再列为总盟财库，改列非法拘押之所，律堂齐长老的授权在上头，回头补押。”

闸外头传来一阵靴底踏碎石的声音，乱哄哄的，紧接着是一声撞。

铁闸抖了一下，灰从顶上簌簌往下掉。

“开闸！总镖头有令，里头的人一个都不许走！”

又是一声撞，闸缝里的火光暗了暗，跟着涌进一股浓烟，夹着烧焦的木头渣子。

封百固贴着闸听了听，“供桌烧穿了，火从槽口往下掉。”

“他们拿什么撞。”

“梁木，祠堂的梁木。”

苏九娘把襁褓裹紧，捂住婴儿的口鼻，往墙角缩。

何孙氏从银箱上站了起来，扶着封百固的胳膊，一步一步挪到总盟主跟前，抬起那只满是针眼的手，指着他的鼻尖。

“你不是主谋，你只是替那个人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