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丑没接,“镖令拿来。”
“这时候你还要……”
“你要我送你,就是委托,委托得有镖令,先付定银。”
总盟主瞪着他,半天,从腰上解下一只钱袋,抖了抖,倒出两块碎银,一共不到一两。
“本座身上就这些。”
“够了。”
李大丑把碎银揣进怀里,抽过炭笔,在交接单背面写了几个字,委托人,总盟主,货,本人,送至律堂。
“签。”
总盟主签了。
“我送你到律堂,到了律堂,你死不死,归律堂管,路上谁要杀你,我背着你跑,到了地方,你别想让我替你求情。”
“你……”
“拓印是证物,不算镖资,揣好了,到律堂当面交。”
总盟主攥着油绢,嘴唇抖了半天,一个字没说出来。
闸外传来一阵滋滋的响,火星子从闸缝里溅进来,落在银锭上。
“趴下!”
暗格的铁板还没盖严,头顶上一阵闷响,整间库房往上一跳,又往下一沉,灯灭了,碎石劈头盖脸砸下来。
李大丑扑在暗格口上,后背挨了好几下,耳朵里嗡嗡的,什么都听不清。
过了不知多久,有人拿手扒他的肩膀。
“大丑,大丑!”
是封百固,“闸开了,可闸外头的槽塌了,石头堵死了,出不去!”
李大丑撑着地坐起来,夜无灯擦亮火折子,照向东北角。
那面墙裂开了一道大口子,送银管的砖衬掉了半边,管口撑开了一圈,刚够一个人侧着身挤进去。
“走这儿。”
“老娘先上。”
“我先上。”
“凭什么。”
“出口要是有人等着,我跑得快。”
李大丑把褡裢勒紧,侧身钻进管口,两条长腿撑着管壁,一截一截往上蹭,青苔滑,他点足借力,蹭一截,歇一口气。
身后夜无灯攥着那截铜芯跟上来,再往后,是苏九娘抱着婴儿,是贾秋莲牵着丫头,是封百固骂骂咧咧的嗓门。
管子拐过最后一道弯,头顶压着一块青石板,石板缝里漏下来一道月光。
他抬掌抵住石板,往上一推,石板挪开半尺,夜风灌进来,带着烧祠堂的焦味。
井台边上站着一个人,背着手,袍角上沾着香灰,是总镖头。
他另一只手攥着一根麻绳,绳子那头拴着一个人,被反剪着双手,跪在井台边上,嘴里塞着布,满脸是血。
身后管子里,夜无灯探出半个脑袋,看清了那张脸,嗓子一下子破了。
“阿蘅!你们把阿蘅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