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那页拍过来,别只跟我说大门。”
梁朔一手按着电话,另一手扶住车门,低头听那边说话。陆照野站在旁边,见他几次想开口,又忍了回去。
直到电话里的人说完,梁朔才道:“知道,我没让你进去看。你把今天送过哪儿、几点交的班告诉我就行。”
手机接连响了两声。
梁朔把收到的送货记录放大,拿给赶来的何峥看。槐安冷库有供正常工人装卸的货场,日常货车在正门交接,侧库另有一道卸货门,跟临街大门不在一面。记录上的编号,与封在袋里的交接牌对得上。
“夜里还有一批车要来,换班以后接货。”梁朔指着屏幕,“我问的是白班送货的人。他只走正门,侧库里头什么样,他说不清。”
陆照野认得照片上那截围墙,却想不起侧门。
这两天经过时,他看过正门那排装卸口,有人喊倒车,有人拖着板车出来。他甚至嫌停着的车挡路,绕过去便算了。照片上这些墙和门都很熟,陆照野却不得不从头认一遍,找出自己没见过的那一面。
何峥叫来负责记录证言的队员,将照片拿到女人面前。
她裹着毯子,看到围墙时便往前探了探身。梁朔没催,把手机送近,让她自己看。
“这边。”女人用指尖点住墙角,“转过去,有个矮一点的门。我被带进去的时候,门槛上有铁板,里面还得拐一下。”
“你被关的地方也在这儿?”何峥问。
她点头:“侧边那个库。出来不是走大门,他们赶着我们往这边走。没走几步就乱了,我才跑掉。”
她的手指离开屏幕,又停在空中,像怕自己漏了什么。
“里面的人没都出来。”
“记下了。”何峥把手机交还梁朔,转身向队员招手,“把这张图发过来,车停外围,别开到库门前。”
两名队员在车旁收起记录本,跑向各自的车。何峥通过联络器安排正门与外侧路口,救护车留在侧巷出口的空地,有人带担架跟过去。正常工人活动的货场单独看住,先将人引出来,不能让他们往侧库乱跑。
陆照野把照片上的路在心里走了一遍。正门有工人,不能进去就拔刀;侧门靠近关人的地方,转个弯便能碰上守卫。他的目光停在那里,开口前将左手握了握。
“何队,侧门让我进。”
何峥放下联络器,看向他的左臂。
陆照野没有把伤手藏起来:“伤在皮肉,刀能握。她说的守门灰爪,我刚才对付过。先进去把门口清出来,接应的人再跟上。”
何峥没立刻答应,叫他把胳膊伸过来。
绷带外侧干净,方才走动也没渗出新血。陆照野依言握拳、松开,随后右手扶着刀柄,把刀拔出半截。车灯照在刃口上,刃线完整,没被灰爪的爪子撞坏。
“能出刀,不等于能一直打。”何峥说。
“所以得快。”
陆照野将刀推回鞘里。何峥看得没错,真在库里追着一群灰爪跑,伤口迟早会裂。他能拿得出手的是门口那一刀,再往里有多少敌人,谁也没看见。
他原想把话说得更满些,好让何峥答应,临出口却改了主意。等会儿进去的是自己,后面跟着接人的队员,这会儿逞能没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