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在货车来之前动手。”他说，“现在人还在侧库，拖到装车，我们连去哪儿救都不知道。”

何峥低头核了那条送货时段，转而在手机照片上划出侧巷的位置。

“你突入，外侧我来。门口清出来，报‘侧门通’，接应的人才进去。人沿这条巷子送到空地，别往货场带。”

他抬头叫住一名带担架的队员，让对方过来与陆照野照面，又把侧门跟进、巷口接人各交代给谁说清。陆照野记住人和位置，按了按肩头联络器，听到近旁几人的应答。

“看不清里面有多少，别硬往深处追。”何峥补了一句，“先把活人接出来，有变化就报。”

“要是人出不来，我先守住门，叫担架进去。”陆照野指着侧巷又确认了一遍，“这里别堵。”

接应队员点头，把担架从车厢边抽出来，试了试折起的支脚。陆照野等他抬头，记住这张脸，随后才让开车门。

梁朔在旁边把照片发完，收起手机。

“我去空地，帮他们核人。”他说，“有的人刚跑出来，连自己叫什么都得想半天，别到了那边又找不着家属。”

何峥让他跟救护人员走，离侧门远些。

车旁很快空下来。梁朔走了几步，又折回陆照野身边，把他卷起的破袖口往绷带外侧理了理，免得那片湿布贴着伤口。

“刚包好的，尽量留到回来再拆。”

陆照野低头看那条袖子，忍不住道：“我也没想进去换一次药。”

“那最好。”梁朔没再拦他，“我在接人的地方。”

梁朔追上搬担架的队员，托起另一端，跟车往前走。陆照野目送他到路口，见他又停下来问接应点在哪一边，才把目光收回。等回来了，得记着把家里的纱布补上，省得下回又被他数落。

何峥招呼出发。

裹着毯子的女人撑住椅背，想站起来：“我是不是也跟过去？里面拐弯的地方……”

“你说的我们记住了。”陆照野停在她跟前，“还有想起来的，告诉留在这里的人，会传给我们。”

她望着他，手慢慢从椅背上松开。

“别走错门。”她说。

“有铁板门槛，进去还得拐弯。”陆照野答了她能答的部分。很快就能把人救出来，这句话他没说。女人听他记得门槛，点了点头，重新坐下。

他们沿街走过修车铺，前头的队员在路口散开。车灯没有跟着照进巷子，侧巷出口留给救护接应，其他人各自去往刚定下的位置。

陆照野经过那块歪着的铁皮招牌，跟着队员走进了街角的暗处。

转过街角，冷库外墙出现在夜色里。正门那面还有灯，装卸用的棚顶从墙后露出来；梁朔核出的侧门藏在另一头，得顺巷子绕过去才能看见。

肩头传来接应队员压低的报位声。人和担架已经到侧巷出口，何峥也在联络器里确认了外侧位置。

陆照野用拇指顶松刀镡，避开照亮正门的灯，向侧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