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盐运支路的路障终于撤开。
清理队用了两日,把旧楼附近的碎砖运走,又填平车轮会陷进去的坑。先前只许核过的车逐辆通过,今晚这段路重新排进了运输班次,路口的灯亮起来,等在远处的车队也发动了。
陆照野从驻地过来时,第一辆车正缓缓驶过新填的路面。司机探头看了一眼路边,听见引导员让他直行,才把方向盘扶正。
后面一辆车装着铺盖,车厢上绑了两把椅子。椅背擦着篷布,随着车轮颠簸晃动。陆照野记得前两日它还停在安置站外,几个人围着卸不下的东西发愁,现在总算能往下一处营地走了。
“前面这一段还堵吗?”司机问。
“按通知的路走,到了下一岗再问。”引导员指向通行的车灯,“别追前车,留出距离。”
车子开过去,露出路旁临时搭起的棚子。有人在灯下吃饭,也有人将旧被子铺到木板上。营地另一边,一个男人跪在白布遮着的遗体旁,负责联络家属的队员陪着他,没有催他起身。
陆照野放慢脚步。收费亭那两名巡防员已经送回去了,这两日经过营地,他却总能看见有人来认人。
一声喇叭从身后响起,后车的司机催问轮到没有。陆照野让到路边,看着引导员跑过去招呼,又有两辆货车通过。
他走回驻地时,武备人员已把保养好的宝刀送来。
刀身上的灰垢与血污都清掉了,锋口在灯下映出细亮的一线。陆照野握住刀柄,将刀慢慢抽出,沿着刃口看了一遍。负责保养的师傅把用过的布搭在工作台上。
“没裂,也没崩口。往后用完照样擦干净,别连鞘扔在湿处。”
“上回那把刀,我还得担心下一次重斩能不能撑住。”陆照野把刀翻过来,看了看另一面,“这把连楼都斩开了,倒比衣服耐用。”
师傅瞥了一眼他肩上的旧灰痕:“衣服便宜,刀坏了你找谁哭去?”
陆照野笑着将宝刀入鞘。连着斩甲、贯墙,锋口仍完好,往后出刀时就不必像用旧刀那样顾虑了。
联络人员拿来任务结算,收费亭、废弃堆场和盐运旧楼三次清剿都已核完。个人战果与现场协作各有记录,核定给他的功绩合计一百。
陆照野看过签了名,功绩余额增至三百三十五。
他心里很是痛快。刚来榆关时,还领过一份辅助资源,如今几次清剿下来,功绩又积了起来。五境的修炼知识还没有着落,往后若能换到经法,也算有些准备了。
周临川进门时,他还拿着结算页。
“核完了?”
“刚核完。”陆照野把纸递给他,“这趟没白跑。”
周临川看了一眼,递还给他:“那就别站这里数了。运输队把时间定好了,你选的两处也有了新消息。”
两人到隔壁看道路图。当地联络人员摊开转运安排,一列是伤员车辆,一列是送往防护修复点的阵材车。伤员车得按救护的时间走,运阵材的车也不能一直等到天亮,两批都要经过仍有妖族出没的支路。
周临川将两条路线划出来,问陆照野:“你先去哪一处?”
陆照野认出了司机前日指出的路口。一处换车场设在旧装卸场,离这段刚恢复的运输线更近;另一处在岔路后,两处都已查明有妖族驻守,四境首领的活动也分别有侦察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