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大侠开恩……”
黄晴儿没有理他,转身往正堂方向走去。
那老者跪在地上,又磕了几个头,见她不理会,便连滚带爬地朝大门方向逃去,拐杖都丢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正堂门前,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跌跌撞撞地冲出来,提着一柄短刀。
他脚下生风,一看便是练家子。
黄晴儿左手一扬,一枚柳叶镖“咻”飞出,正中他右腿膝弯。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短刀脱手,却仍挣扎着要爬起来。
黄晴儿已掠至他身前,短剑抵在他咽喉上。
“应熊在何处?”
那汉子咬着牙,额上冷汗涔涔,却不答话。
黄晴儿剑尖往前递了半分,喉间便渗出血珠。
汉子浑身一颤,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不、不知道……会长……没看见……小的真不知道……”
黄晴儿盯着他看了片刻,确认此人不像说谎,便将剑从他脖子上划过。
那汉子闷哼一声,瘫软在地,动弹不得。
她转身继续搜寻。
正堂、厢房、后院、柴房、马厩……
她一间一间地搜过去,踢开每一扇门,翻过每一处能藏人的角落。
有的屋子里空空荡荡,桌椅歪斜,地上散落着文书账册,被踩得乱七八糟;有的屋子里还蜷着人——
多是些老翁、老妪、仆妇、丫鬟,抱着头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黄晴儿看也不看她们,只问一句“应熊在何处”,见她们摇头或哭诉“不知道”,便转身离去。
她找遍了整座凤阳会馆,连地窖都下去看过一回。
地窖里堆着几十只酒坛,还有几筐发霉的红薯,角落里蜷着两个十四五岁的小厮,抱在一起哭。
她问他们应熊的下落,两个小厮只摇头,吓得说不出话来。
黄晴儿正欲转身离去,忽听内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她脚步一顿,一脚踢开房门,只见一个三十来岁的白净男子蜷缩在墙角,浑身筛糠。
“别杀我!别杀我!”那人连滚带爬跪倒在地,裤裆潮湿,散发着骚臭味。
“我、我是应澄!应熊是我堂哥!你不能杀我!我娘是大哥的四婶娘!我有银子!好多银子!都给你!”
他边说边掏出一叠银票,颤巍巍递上来。
黄晴儿低头看着这个怂包,心中厌弃。
她懒得再看一眼,转身往门外走去。
应澄瘫坐在地,长长松了口气,伸手摸了摸湿透的裤裆,又羞又恼。
门口有个缺口的废弃小香炉。
黄晴儿抄起那只青铜小香炉,头也不回,右手猛地向后一甩!
铜炉划破空气,带着沉闷的破空声,直直砸向应澄面门。
“砰——!”
一声闷响,血光迸溅。
应澄甚至来不及惨叫,整个人向后仰倒,额头凹陷下一个可怖的坑,红白之物从裂开的颅骨中涌出,糊了满脸。
他的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铜炉滚落在地,炉身上的兽面纹被鲜血染得通红。
黄晴儿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门,夜风拂动她衣袂飘飘。
她站在院中,环顾四周,地上横着尸首,廊下滴着残血,风吹过,将未散尽的硝烟味送进鼻端。
她握剑的手微微发紧——
应熊似乎不在这里。
那个她一心要擒住的人,那个她要在月璃姐姐和大太奶面前证明自己的人,不在这里。
黄晴儿没能找到应熊。
但今夜,她杀了该杀的人,放了不该杀的人,尽了自己的本分。
至于能不能在月璃姐姐和大太奶面前证明自己……
她忽然觉得,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