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滴落在赵凛肩上,顺着作战服滑下,冰凉的触感让他后颈肌肉一紧。他停在T字路口边缘,没再往前。冷霜贴在另一侧墙根,右手压住腰间枪套,左手捏住那条银色链子,没让它发出响动。前方隔间里,日光灯管还在闪,照得地面影子一跳一跳,像老式放映机卡了帧。
赵凛盯着地上那半枚湿脚印。纹路清晰,鞋底带沟槽,不是军用作战靴,更像是民用战术鞋。来人不高,步幅紧凑,走得不急,但方向明确——从隔间出来,往右侧黑道去了。他抬手比了个“三”,意思是三点钟方向,让冷霜警戒侧翼。她点头,脚步无声地挪到左侧通风口下方,枪口微调,对准通道深处。
两人一前一后推进。赵凛走在中间,左臂绷带又渗了血,黏在袖口,动作略显滞涩。他没管,右手握短刃,刀尖朝下,随时准备格挡突袭。十米距离,走了将近一分钟。每一步都踩在干燥的地面上,避开那些反光的水渍。空气里的焦味更重了,混着铁锈和化学品的刺鼻气息,像是有人刚用焊枪动过金属。
隔间门开着,不足一米宽,里面空间约二十平米。中央是张金属桌,桌上堆着文件,封面朝下,边角已经发黄卷曲。一支黑色签字笔横在最上面,笔帽扣着,像是刚刚放下的样子。赵凛扫了一圈,没发现摄像头或红外感应器。他蹲下身,指尖探向桌底,摸了摸,没有拉线,也没有震动传感器。
他站起身,走到桌前,翻起最上面那份文件。纸张是普通A4,但打印内容用了加密格式,表格里夹杂代号和数字串。他快速扫了几行,瞳孔一缩。抬头看了眼冷霜,她正守在门口,耳朵微动,听着外面动静。他低声说:“是账目。”
冷霜没回头,只轻轻点了下头。赵凛继续翻。第二份是运输清单,标注“B区7-9入库”,时间是三天前。货物栏写着“工业设备”,但数量单位是“批次”,每批后面跟着枪械代号。第三份是资金流转记录,收款方是三家离岸公司,付款方……他手指一顿,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某国有企业的二级子公司,名义上做进出口贸易,实际早被查出涉黑。
他把文件抽出来,塞进防水战术袋。冷霜从肩包里取出另一个袋子,开始分装剩下的。她的动作很稳,一页一页码齐,不漏任何边角碎片。赵凛回头看了眼右侧黑道,那里依旧漆黑,没声音,也没光。但他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没人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随便放在一张桌上,连个锁都不上。
他摩挲左腕伤疤,一圈,两圈,五圈。这不是疏忽,是故意摆出来的饵。
冷霜装完最后一份,拉好封口,把袋子贴身收进内袋。她抬手比了个“清”,意思是文件已全部转移。赵凛点头,正要示意撤退,头顶的灯光突然不闪了。
啪的一声,整间屋子亮了起来。
白光刺眼,赵凛本能地眯眼,手立刻按上枪柄。几乎同时,走廊尽头传来金属摩擦声。左侧通道的防火门缓缓落下,厚重的合金板垂直砸地,轰的一声,尘土飞扬。右侧黑道那边也响起锁扣咬合的咔哒声,像是多道电子门同时闭锁。
警报没响,但灯全亮了。天花板上的应急灯排成直线,一直延伸到仓库出口方向。可他们进来的通风口已经被切断,退路没了。
赵凛立刻贴墙,背靠水泥柱,枪口对准门口。冷霜滑到角落,换上穿甲弹匣,咔一声上膛。她没说话,只是抬手摸了下右肩旧伤的位置,那是子弹穿过的痕迹。现在那里埋着一块钛合金片,每次阴天下雨都会发胀。但她呼吸平稳,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纹丝不动。
外面有脚步声,不急不缓,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规律的嗒、嗒声。一个人影出现在隔间外走廊的高台观察口后方。他穿着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脸上戴着一副黑色半面罩,只露出眼睛和下半张嘴。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